《魔将与神祇》（吞雪）(2)

他没有计较，也没有离开。他似乎是在贪恋这片刻，他用那双金眸努力剥离那混沌，试图将神祇的模样看清。
“鸠盘神子。”他念神祇的名字。
这个早已仅存于戒神宝典的名字，此刻被他念出口，仿佛是来自远古的一声轻吟。他确信自己认得他，那位混沌中的神祇却并不为所动。神祇只幽幽应道：“久远的名字。”
“你不认得我了。”他说的是陈述句，却仍然带着某种期待，但那一种期待呢？神祇高居于上，此刻是真是幻有待考量，期待是不明确的，无目标的。他希望他们之间还能有一些什么，但是什么呢，他无法述之于口。
神祇情理之中的沉默了，魔将的话便多了起来：“你我本就是魔，从前的佛魔之论，是否枉然？”
神祇听着，又是幽茫之语：“你心中已有答案，又何必问吾。”
“哈。”自嘲的冷笑在空洞的神殿中回荡。一念佛一念魔，生命轨迹伏延千里，颠颠倒倒，从前的一切微尘日积月累才有今日的魔将与神祇。恍惚百年，大梦一场，事事枉然，却又至关重要。

“鸠盘神子，你能否告诉我。”他倚壁抱剑而叹，“百年前的北域，真的下过雪么？”
他抛出一个莫名的问题。这问题却如锤击了山壁一般，轰鸣作响，巨石滚落，神殿竟然开始崩塌，依稀仍有相似的话语，穿透哄响，清晰地落在他耳中：
“你心中亦有答案，不必问吾。”
乱石之中，早就不该存在的神祇细散成这荒山野径里的一抹青烟。
神祇容貌终不得见。
魔将握紧了朱厌剑，仿佛这世上只剩下这么一件东西。眼前乱石林立，某种他早已按下的空虚与恐慌此刻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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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戒神宝典的那一天，吞佛童子做了个梦，他梦见了从未见过的、魔界中传说的老神，鸠盘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