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与子》by森野熊三(2)

这次路过卡拉奇，其实就是回去接我的妻子和孩子一起回中国的。李师长说了，我这种苏联高级专家在出入境的时候可能会受到叶利钦政府的刁难，所以建议他们派人先把她们接到卡拉奇，然后我再跟随中国人派出的团队将她们秘密接到中国国内。当地已经物色好了房子，我还特意声明要宽敞一点的，因为即使是临时居住的地方，我也希望我的安娜不用再像在国内一样受到委屈。
只是我并没有想到，我在卡拉奇就已经见到了安娜。而且更出乎我意料的是，安娜并不是微笑着向我走来，而是躺在了冰冷的棺木之中。而且和我印象中的安娜不同，她已经满头白发。
“谢尔盖，我很抱歉。”联络员说道，“我们在三个月前到的这里，我以为她还能撑到你的到来，我没想到她……我们找了国内最知名的专家过来会诊，但他们赶来的路上，她就已经……”
“别担心，我没事。”我对眼前诚惶诚恐的联络员说道。我很平静，我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安娜在认识我的时候就曾经说过，她有一种怪病，每年会急速衰老三天到一星期，但我还是义无反顾的娶了她。因为她的父亲在红场被激动的群众踩死，她已经无依无靠。我甚至没能从他们手中抢回尸体，在人群散去之后，安娜认真而坚强的将每一具穿着和她父亲一样制服的尸体背到国家公墓的隔壁，在那里的一个小山头上堆了起来，然后亲手点起了火。而她回过头来说的，正是我现在对眼前联络员说的话。在那个时候，我看到她有一根白发飘落下来，而我则紧紧抱住了她。

“终于到了告别的时候，我为什么不在你身边。”我轻轻的哼唱起了这首悲伤的小调，这还是安娜教我的，在我们的大儿子因为营养不良而死去之后，她整夜的仰望天空，却没有流泪，只是哼起了这个曲调。而这次，或许真的就是她的寿命已到。那么就由我来哼着她熟悉的曲调送她上路吧。
“你说，把她葬在哪里好呢？”我问着眼前年轻的小伙子。他显然有些局促不安，但过了一会还是说道：“就按她生前的想法，我将她带回去和外公埋葬在一起吧。”
“你不打算和我一起回中国了？”我惊讶的问道。眼前的小伙子坚定的摇了摇头，“是这个制度将她逼死的，我要复仇。”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点。”我没有再坚持。安娜的离开，就仿佛这个家庭的主心骨被抽走。我知道我能够做的，也就是在眼前这个世界给他们这些年轻人创造更多的机会，来完成他的“复仇”大计，但对我来说，人生变的如何都无所谓了。
“……父亲，保重。”我看到他犹豫的说出这两个词，我笑了。
“后会有期。”我说道。
评阅语：A-，大时代背景下的小故事，平静的叙述下藏着血泪。不过或许是因为篇幅原因，感觉描写有些草率，不够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