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隆》by 矢鸣(2)

虽然爷爷的话听得耳朵长茧，但是赶隆的事莱恩还是不敢大意。他原地跳了两跳，觉得身体活动开了，便跟着莎莉亚一同赶往新年广场。一路上，莱恩的邻居、学校的朋友，速食店家的小妹妹，不记得名字的陌生人，各自或单独、或结伴，所有人都向着同一个方向赶去。他们的脸上有喜悦，有期待，有紧张，逐渐汇成洪流，一同向新年广场涌去。
新年广场只有在这一天才会迎来这么多来访者。所有人熙熙攘攘地集成一团，莱恩从他们的缝隙中挤过去，左顾右盼，终于找到了爷爷和爸爸他们的位置。
“爷爷！”莱恩扑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爷爷拍了拍莱恩，又转过身去，慢慢地一个又一个点数，半晌后满意道：“嗯，咱家都到齐了。很快又要到了赶隆的时候了，赶隆的事，绝对不能轻忽大意，一不小心就会永世不得翻身啊。当年我的堂叔……”
莱恩在爷爷看不见的角度撇撇嘴，悄悄碰了碰旁边的莎莉亚。莎莉亚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她认真地听着莱恩的爷爷讲话。
莱恩不明白，都是听过十几遍的老故事了，有什么好听的？
他一会看看旁边显然一样无聊的堂表兄弟，一会看看飘在广场中央的新年长钟，一会看看热闹的人群，一会又看看莎莉亚。

终于，他撑到了爷爷例行讲话的最后一句——
“刚刚说的话，你们都记住了吗？”
“记——住——啦——”莱恩和其他孩子一起，拖着长腔响亮地回答。
“注意了，孩子们！”莱恩的爸爸忽然出声，声音洪亮：“地动了！”
与此同时，莱恩感到脚下一阵震动，猝不及防之下险些站不稳。
“小心！”莎莉亚扶住了他。
“站稳了！”爷爷的声音凝重。“地隆要来了！”
只见广场上所有人都或抓扶、或低下身子，紧张又期待地望着长钟，一起大喊：
“56！”
“57！”
“58！”
“59！”
“砰——”“起跳！！”
莱恩拉着莎莉亚一同猛地起跳，脚下的大地剧烈震动、变换形态，远方的地平线瞬间拉远，变得遥不可及，仿佛整个大地都被拉直了。
莱恩在空中环视四周。
新年广场上的长钟高高扬起，向新的一年发出昂扬的赞美。
视线的尽头一座“飞地”轻轻擦过大地的边缘，发出清亮悦耳的“啪”声。
旁边的莎莉亚眼睛亮亮的，她看着他，向他伸出了手，他拉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