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by不灭(2)

每年的四月二十三号，她都会带一个小蛋糕摆在对面奶茶旁边，对着蛋糕小声地说些什么，然后闭上眼睛祈祷，她走后我收拾桌面的时候，都会发现小蛋糕上还绑着一封信，写着To My Love，不过我没有拆开看过。
四年前，她还是一身稚气的少女妆扮，偶尔会化一点不太成熟的妆，带小蛋糕那天还穿了一双很高的高跟鞋，走路把脚都崴了。现在她已经是很精干的职场风，在等待的时候，眼神中少了很多期盼，多了一些沉稳，一些麻木，一些孤单和绝望。近半年她接的电话里经常会有和长辈讨论相亲的内容，她从一开始的愤怒，到焦躁，到沉默，到挂掉电话默默流泪。今年的四月二十三号，她又穿着一身很少女的衣服，但是明显衣服有点陈旧，还有一点短了，她看着面前的蛋糕，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但又没有打出去，然后放声大哭。
吧台的座钟咚咚地敲响，九点了，她喝完杯中的酒，拎起挎包准备走，突然，一阵我从没听过的铃声响起，和她平时电话的铃声完全不同，是一种轻快的，雀跃的，充满生机的音乐，她一下愣在那里，看着手机，呼吸沉重。待了几秒之后，她一把抓起对面的奶茶，猛喝了两口，长出一口气，接起了电话，声音中透露着明显伪装的沉稳：“你好，哪位？”

窃窃私语了不到一分钟，她挂了电话，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心情来到吧台前，问我借化妆间，我看到她的眼影已经被泪水打湿了。
从化妆间出来，她又恢复了精干的职场女性的形象，但是她脸上的神色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明艳动人，我从很多热恋中的女孩脸上见过这种神情，但是第一次出现在她脸上，我笑了笑：“怎么，有约会？”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一个大坏蛋几年前出国留学了，刚回来跑我家突袭找我，结果我不在，哈哈哈！”她坐到吧台前，问我要了条口香糖，似乎是想掩盖一下长岛冰茶的酒味，我给她调了一杯柠檬苏打，又从柜台下的小抽屉里拿出了一支小瓶装的Dior夜香，她愣了愣，脸一下红了，看着非常可爱。不过她并没有很害羞，夸张地表达了一下对我存货的惊讶之后，就在空中喷了喷香水，然后走进去转了个圈，风衣的下摆荡起好看的弧形，光彩动人。
她重又坐在吧台前，抱着苏打水慢慢抿着：“你说，这个家伙几年前说的不清不楚，大家说好了一起到白头，他非要去国外深造，说什么要赚大钱让我过好日子，劝都劝不住。狠心的混蛋，几年都没回来过，也没给我打电话！”她顿了顿，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就一时生气说要分手吗，那么当真，不像个男人！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