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织者》BY一碗盖饭(3)

说实在的，我们多少理亏，阿土的发挥也着实离谱。因此我们也不想和对方起冲突，悻悻离开了网吧。
回去的路上，还是联系不上阿土，后来竟也没见到他。第二天傍晚，老菜接到了阿土姐姐打来的电话。我们一听，知道事情不妙。他姐说一直没联系上阿土，于是找班主任要了我们的号码，想来问问。老菜如实说了，他姐就更急了，决定报警，这下我们也跟着急了起来。
不久两位民警在班主任陪同下，找了我们谈话，询问阿土平时的人际关系，失踪前有何反常，最后一次见他的情形，之后就让我们回了寝室。
借此机会，我回忆起关于阿土的点点滴滴。
阿土本名刘金土，来自北方一个偏远小山村，家里非常困难，考进我们大学实属不易，学费大部分是靠姐姐打工补贴的。刘金土这名字是村长给起的，取自“挥金如土”，迎合了他爹妈希望他将来大富大贵的心理。
当然他在新生见面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他是“视金钱如粪土，豪气顿生”。台下大笑，他说他爱好文学，有个笔名叫“含笑”，台下哄堂大笑。紧接着他说我给大伙清唱一首周杰伦的霍元甲吧，台下鼓掌。

曾经我以为，但凡着意说清唱二字的，势必歌唱得不错。可阿土生生改变了我这一观点，台下也笑不出来了。没来得及撤退的笑意尚挂在脸上，阿土却还陶醉在他的歌声里。
当头晚上，阿土请相邻两个寝室——拢共十二个男生吃夜宵。吃的是沙县，点得也不多，一百来块。吃完阿土去结账，结果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情。大家见他许久不出来，有的看出了端倪。老菜第一个站起来说，咱们还是各付各吧，我也响应。回去路上，阿土不停地说对不住，出寝室急，钱没带够，下次一定请大家。有些人是虚伪，有些人是真诚而条件不允许。我相信阿土是后者。
从此我认定阿土是个有趣且值得结交的朋友。
阿土从小村庄坐骡车出来，一路改换中巴、火车，终于来到南方上大学。阿土的淳朴被花花世界逐渐剥蚀，内里的自卑裸露在外。阿土住我隔壁寝室，有一天和我同去食堂的时候对我说，“来你们江南可开心了，顿顿都能吃白米饭。”
我闻言哑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从没想过自己习以为常的东西，竟成为他长久以来的憧憬。
然后阿土又说，“你们江南还多美女。”他苦恋班上一位女生，屡屡追求被拒。有一年跨年夜，我窝在寝室里打刀塔，老菜和另一个室友把阿土架了回来。他在灌了两瓶二锅头后大醉，趴在桌上边哭边嚎。苦情戏里的台词从嘴里竹筒倒豆子，听得我们想笑而自觉不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