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暗》BY布兰卡(2)

“观之如何？”这位姑娘，如今的邪教教主，放下茶杯，浅浅笑道。
“只可惜了一众老友。”我轻叹。
隔着茶水雾气袅袅，姑娘灵动的眼神有片刻黯然。
的确，这样一双眼宜喜宜嗔，有万千可能，自然也可离经叛道，于是成了他们口中的“邪”。
邪教原是不叫邪教的，本名已不可考。的确不算是位列中原六大门派，不过门庭若市，五湖四海皆是友人，黄泉碧落都可相谈。虽说教众之间互扯头花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总体来说还算一派祥和，甚至不少分舵都是由名门正派在暗中扶持。
武林有不成文的规矩，江湖事江湖毕。不成想那一日，算是颇有威望的正派宗，竟组织了一众门徒向官府呈递诉状。
只言是此教尽是些邪魔外道，有伤风化，将其赶尽杀绝，逐出江湖，也是应有之意。
“坚决抵制邪魔外道，共同守护江湖正气。”口号端的堂皇，一时间大张旗鼓，闹得沸沸扬扬。
许是这一闹真的上达天听，毕竟官威浩荡，杀伐果决。调查得知，可惜这邪教的根基不在中原。徒呼奈何之下，便御笔一挥，绵延不绝的城墙，从此又多了一面。

我又是叹气，如今往事已成定局，又偏要在今日放出这一篇语焉不详的之乎者也。背后的原因几多，明明暗暗教我看不真切，也不愿再费心探究了。
只是满街的喜气让我一时恍惚，多少亲朋至今杳无音讯，难道江湖只是一场大梦，过去的一年都打算就此抹去吗。
时辰不早，我起身向教主告辞。
“虽然这话是我天真，若有一天这江湖再无黑暗，或许我们还能在光天化日下相会。”
姑娘闻言略作苦笑，并未答话，执手与我道别。
我翻过围墙，轻手轻脚把梯子藏进草垛后，按原样放好。抹去身后留下的脚印，掸掉身上可疑的尘土。再三检视，确定没留一处痕迹，这才状若无事地迈步准备离开。
未经许可擅自出城，可不是官府口中的老实百姓所为。
此时迎面走来一个陌生人，被发现了？我大惊失色，如今人人自危，若这人日后将我告上官府……不敢轻举妄动，我心下已将路引被废，再要如何换取新身份思量了一番。
对方看似和我一样紧张，面面相觑了片刻，他犹疑着，朝我轻轻点了点头。我们于是擦身而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