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杀》by矢鸣(4)

“自从他失踪之后，他母亲每天以泪洗面，隔三差五就要到警局来打听一下有没有人找到她儿子的线索。他父亲打了足足两千块钱的传单，贴得到处都是，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他儿子。”
“徐小姐，我们需要给他们一个交代。”冷面警官的声音柔和得与之前仿佛是两个人。
徐晓玉崩溃了。她把脸埋在臂弯里，尖锐的哭声穿透单薄的手臂，像是要将这小小的审讯间都撕裂一般。
两位警官没有阻止，静静等她发泄完。徐晓玉哭到声音嘶哑，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接过宽厚警官递来的几张纸巾。
“我……我那天晚上确实见过他。”徐晓玉抽噎着说道，“我那天晚上打完棒球，回家的路上，他性骚扰我，他摸我胸……我一时冲动，就用棒球棍打了他。”说完她抬起惊惶的泪眼，直直看向两位警官：“但我真的没杀他！我真的不知道碎尸是怎么回事啊！警察同志，你，你们要相信我。”
冷面警官叹了口气，手指点着桌子：“那一击其实不致命。他是被发电站的水轮机搅碎的。”
“可，可我没有……”

“那天晚上有很大的风。”
徐晓玉呆住了。她微张着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滑。是，是了，那天晚上确实有很大的风。
她把他打晕后，他半个身子都挂在护栏外面。因为她，因为她没有去把他拉下来，在她逃离之后，他便被风吹下了桥，水流把他卷进了发电站。
他就这样活生生地被水轮机搅碎，死前或许还曾被疼痛惊醒，挣扎着发出了最后的求救声，但深夜的水坝上无人听见。
也是因为她不敢报警，逃避自己杀人的事实，导致那对可怜的父母苦苦寻找了数个月之久。
是她，全是因为她……
尖利的哭声再次穿透审讯室的空气，传了很远。很远。
“……凶器棒球棍被找到，上面的血迹经DNA鉴定与死者家属对比，确认为直系亲属。嫌疑人已认罪。嫌疑人意外致人死亡，情节严重，社会影响较大，但悔罪表现较强，且犯案原因较为合理，一审判决有期徒刑5年零6个月，即日起执行。”
被法警带往押送车的路上，前来旁听的冷面主审官走到了徐晓玉身边。徐晓玉对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解脱和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