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汤PLUS》by夫子美(2)

二十三岁，染上了艾滋，重挫之下却激起了他的奋勇，发誓绝不虚度余生，也因此生活变得高度自律，常常被朋友们打趣“我辈楷模”。
十八岁，第一次离开家乡，独自去了去了一个遥远的城市上学。
十六岁，遇见了她。
他停下了脚步，前面便是桥的尽头，他却只想回头。
那个老妇人还站在那儿，容颜却已变成她的模样。
他转身狂奔，脑海中残存的记忆——那些未能随着茶汤下肚的记忆——却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十六岁，爱上了她，单相思。
十八岁，知道了答案，选择了远远逃离，填志愿时天南海北一通乱写。
二十三岁，得知她已然订婚，他醉生梦死三天三夜，换来了一份HIV阳性。
二十七岁，参加她的婚礼，新郎既不是四年前那个人，当然也不是他。
三十三岁，她向丈夫推荐了他的文章。
三十八岁，在大洋某座小岛探险时，竟然和她偶遇……
他泪流满面地矗立在桥头，面前是一个陌生女人的脸庞，他伸出手去，想要抚摸那人的脸颊，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婴儿般的啼哭：

“哇……”
“恭喜您了，是个男孩。”
“嗯。”一位刚生产完的母亲，抓起婴儿伸出的小手，紧紧贴在了自己脸上。
他的故事到这里便结束了，他这一生有过无数遗憾：恋而不得，年少患病，中年失意……以及再也见不到她。
长河的水依然在流淌，荡来了一只小船，船上只有一名看不清面容的摆渡人。
小船停在了老妇人面前，老妇人正在端详面前的盛茶的水缸，里面恰好是他被母亲握住小手的画面。
听到有人来，水面一漾，那些画面随之消失，转而映出老妇人的面庞，水里的她却并不苍老。
“刚刚那人回头了？”
“每个人喝了这碗汤都会后悔，上了那座桥也都会回头。但是奈何桥，奈何桥……谁能奈何得了，只要上了那座桥，无论往哪边走，都会走到来世。”
“那这碗汤呢，你似乎是唯一一个没喝过孟婆汤的孟婆。”
“我听说过你们的把戏，喝下这碗汤，不仅会忘掉前世的痛苦，同样会忘掉我是谁，然后你们会告诉我：你就在这里等候，若有人来了你便给他一碗汤，让他到桥上去。如此我便会永远困在桥的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