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祸》BY小春(3)

三百万的积蓄，还不到半年，打水漂一样投出去，一个回响也无。
不仅没捞回本，甚至还背上了百万的债务。
完了，全完了。
日光灯还如旧散落在桌子上，蓝色的窗帘在无风的室内安静如常，但是一切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3
下午的工作无论如何也不能继续了，叶升脸色苍白，拖着虚浮地步子请假回家。
他神情恍惚，不知不觉走出了公司大楼。
楼下是熙熙攘攘的闹市区，他无知无觉地走下去，意识到自己彻底变成了一个失败的透明人物。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尘世的热闹繁芜都经过他，但他除了自己什么也感觉不到——脑袋里一半像被蛀空了一样轻盈，另一半则像被汽车挤压那般沉重。
他想起自己的父亲。
母亲急病去世后不久，父亲也被查出肺部患有癌症。
因为已经是终末期了，过度治疗意义不大。
父亲平静地接受了这一事实，早早地把遗产交付给他，自己则住进了安宁病房。
“医生和护工会照顾好我的，你顾好你自己就行。”他想起父亲冷峻的话语，“你和小安工作忙，不用特地来看我。”

他想起小安。
小安是他的前妻，住院的时候父亲还不知道他和小安已经离婚了。
昨天坦白时他也隐瞒了这一事实。他隐瞒了很多。
包括那时候输红了眼睛，挪用了女儿的学费，只想着拼上全部翻回本。
但是他输了，一次又一次。
东窗事发，小安哭着质问他：“你不是说再也不赌了吗？现在连女儿的学费也要败光，那三万块钱是我借的啊。”
小安曾经原谅过他很多次，这一次再也不管他痛哭哀求，铁了心要离婚。
她是对的，这个人的确无可救药。
4
太阳的光线虚假而刺眼地照耀着道路，树干，人群，也照在叶升惨白的脸上。
叶升麻木地向前走去，走了不知多久。虽然不觉饥饿，但眼前晕开团团光斑却提醒他做点什么。
他行尸走肉般拖着身体拐进了一家便利店。
工作日的下午两点，便利店里几乎没有什么客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迟缓倦怠的气息。
收银员抬起头来，疑惑地注视眼前怪异又落魄的男子。他没有去货架拿任何物品，进来之后只是直挺挺地站在收银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