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后 二十二(3)

白霜闻言便将润玉扶了起来，“殿下的脸。。。”润玉摇头，“没事。”他看向陈太医，“陛下何时会醒来？”
“陛下口干唇裂，面色红赤，脉象洪大而数时，为热盛津伤证。老臣开了方子，内服外用，先将陛下高热退了才好说，帕子若不冰了便要及时换。”
润玉点头，“好，我亲自来做。”
鸾太后闻言，心情稍霁。
润玉走近床榻，鸾太后抬眼瞧着润玉脸颊红痕，始觉自己太用力，内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便道，“脸上的伤，也要陈太医开些药过来。”
陈太医是宫里的老人了，早已经一道将方子写好。润玉谢过，又吩咐白霜从冰库里去去冰块和帕子，妥帖安排后，他走到鸾太后跟前请罪，“润玉本应在昊天殿长跪受罚，陛下受伤昏睡，儿臣作为皇后理应侍疾，待陛下好后，儿臣再来领罪，任由母后责罚。”
鸾太后抬眼，看着眼前这个男儿媳。他依旧一身白衫，身量瘦削，肩膀也单薄得很，唯有一张脸看得，便也就是这张脸，哄了萧炎的一颗心。
“你心里可有炎儿？”鸾太后忍不住开口，润玉闻言却只是沉默，清丽眉目未见波澜，只是眉头微蹙了一蹙。鸾太后看在眼里，心里也摸不着润玉的心情，便道，“我知道，炎儿强娶了你，你心里有恨，你若是心里没有他，等他醒来，我便劝他放了你。”

润玉仓皇抬眼，心上那豁口似乎越来越大，有某些东西呼之欲出，他瞪大了眼睛，“母后何意？”
鸾太后叹了口气，“原是皇上对不住你，废后以后，你便可以出宫，做回你的尚书令公子，天家也不会再追究你父亲贪赃枉法之事，你大可放心。”
润玉一时之间竟觉得荡魂摄魄，失了神智。
废。。。废后？
鸾太后道，“如此一来，便合了你的心意，我会劝皇上，不会再追究你的过错。”
“母后。。。”润玉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喃喃唤着太后。鸾太后见他如此，也无可奈何，“你心里，究竟有没有炎儿？”
她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她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小皇帝，“都是糊涂孩子！”
“儿臣。。。儿臣。。。不愿。。。不愿。。。”润玉嘴里只不停念叨着这几个字，他不愿什么。。。他不愿意被废后。。。为何不愿。。。
为何不愿？
润玉疲惫不堪地揪紧了手指，十指泛白，他垂下眼睫，心口里肆意横行的那些情绪叫他烦躁难安。呼之欲出，却叫他难以承认。
凤升楼同观烟火，东郊书院扶济学生，一月时间雕琢玉佩，他笑时清风霁月，他怒时雷霆万钧。做皇帝时是万民敬仰，做夫君时，却屡屡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