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切】小姓 43（补档）(4)

江户还是同鬼切印象中一般繁华，好似一座游于苦海之外的不夜城，外头难民流荡，里头却是无休止的歌舞升平，街道两侧的民众遇见骑马的武士时仍会露出畏惧的神情，但大多数时候喜笑颜开，已经乐在其中。
才不过八个月，人们就已经忘却了苦恼。
欲望，确实是能令人忘本的东西。
进城的时候，源赖光对鬼切吩咐道，无论发生什么，都做好心理准备。
上一任负责参觐交代的大名还有几日才结束任期，幕府将军并未亲自迎接，而是遣了几位女官带二人前往居所。
此后几日之内都没有回音，他们被好吃好喝地供着，这让鬼切想起一句话：猪要养肥了杀。
源赖光瞪他一眼说，你要做猪自己去做。
鬼切一琢磨，想到了更好的比喻：贪官要养肥了再抓。
源赖光不再反驳，而是刮他的鼻梁：“你就是那个最贪的。”
直到一日再度有女官上门，带二人前往更衣——与侧室侍寝时同理，更上浴衣，这样身上就难以携带凶器，才将人带至庭园。
庭园引海水作景入画，小桥流水，十分别致。

先前的担心都应了验，正如伊豆藩主提示的那样，江户城摆上了最好的“鸿门宴”。
只不过这鸿门宴，与鬼切所想的相差甚远。
酒池肉林正如字面上所说，正是这四字的集合。
酒池，是在宛如浴殿那样的水池里灌满上等好酒，或清，或浑，肉林则是取自上好的野兽，除以鞭刑使其惊吓过度浑身肌肉凝结于弓时一刀处死，烤好后高高挂起于池边。仅仅身着襦袢的女子在窄小的走道上经过，若是口渴，便需恭敬而跪，撅起臀如野兽一般在池中舔抿，其姿态叫任何经历过房事的人都脸红；若是饥饿，便要高高抬首，如野兽一般叼肉。女子之间若有恩怨，就拽住脚踝将人拖下酒池，再上来便是襦袢近乎透明。
见到外人被带上来，女子们卑躬屈膝地将头埋到地上，生怕被外人瞧去、丢人现眼。
鬼切从没见过这么壮观的场面，抓紧了源赖光的衣袖。
源赖光拍拍他，没说话。
幕府将军正坐在凉亭中小酌，笑逐颜开，为二人赐座，先是随意提及了舟车劳顿，笑堂堂萨摩藩的大名，参觐交代居然不拖家带口过来，可太亏待了自己，然后开口便向源赖光讨要“桶风吕”的人情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