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札中的秘密(2)

于是，叶宇飞提心吊胆的等到四点，又提心吊胆的等到五点，等到那个振兴会的兄弟踩着朝阳自己一个人回来，还说人不见了的时候，叶宇飞才明白陈琳这个女人是真的不会让自己如意。 他一语未发的看着陈琳先前还给他的那张照片，那张写着“生同衾，死同穴”的，他穿着军装眺望远方的照片，心里的悲痛顿时就蔓延开来。 他不由得想起那一次剧烈的争吵中，她走出了房门，又突然在不远处站住了。他听得她说，我送你的照片呢？ 他珍重地从内襟取出，是贴身带着的呢。每带一日，那思念便沉重一分。 他去敌后参加打游击时，他总是在前线作战，多次受到重伤却都挺了过来。他的兄弟都奇怪为什么他打起仗来那么勇敢，打得那么狠。他没有告诉他们，是因为他把她的照片贴在胸前，就像是她还在他的身边一样，增加了他的勇气。别人不知道他是孤身一人了，但是他并不孤单。
上辈子带到了死，这辈子还是带着。 可她说，还给我吧。 “你说过的，与我不离不弃，难道你要背弃曾经的誓言吗？”他抓住了她的手，死死抓住，泪却已经落下，濡湿在她的手背。 她却笑着开始一根一根的掰开他的手指，一边冷笑着，一边流泪看着他一边说：“你离了我，我弃了你，正好。况且，背弃誓言的，还有你。你爱的陈琳，她被你害的形神俱灭；作为你敌人的何琳，也一样被你亲手除去。你放过我吧，我也放过你，从此我们就两不相欠了。物是人非，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我了，而你也不再是从前的你。这句话是你上辈子对我说的，这辈子我把它原封不动的还给你。”她有那样锐利的眼神，恰如她死在他的手中的那一日，如此决绝而凄厉。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等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之日，就是我们结婚之时。”他突然想起了他们热恋时，他曾信誓旦旦的向她说的话。

曾经，也有过情深意重。而最美好的最初的时光，都停留在了曾经的岁月。 那时，她与他是多么年轻。人生还有无数明灿的可能，他们都真诚地相信，可以一起走到岁月苍老的那一日。 只是当年…… 不离不弃。 生同衾，死同穴。 等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之日，就是我们结婚之时。 这些誓言都残忍的被他们，被战争亲手摧毁了，只留下曾经美好的回忆，和破碎不堪的现实。 叶宇飞连连感叹，这种哄她回心转意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男人嘛，拿的起放得下，被她拒绝就拒绝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觉得自己不爱她。 他跟她分开那么多年身边都没有其他女人，他怎么可能不爱她。 可是叶宇飞到底是不敢再去找她，被拒绝这种事，接连遭受确实是伤心劳神，他怕他遭不住。 所以他只敢在房间里等她，等她回家。 正想回去休息，有一样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是一本纳西族的东巴纸装订成册的厚书。
叶宇飞打开粗略的翻看了一下，是一本日记，而且是阿鬼的日记，因为他太熟悉陈琳或者是何琳的字体了。 泛黄的纸卷年久破损，上面文字杂乱无章，近乎涂鸦，最前面的几页不知是何原因被粗暴地撕毁，剩下的每一页上都写满“对不起”，从头到尾，密密麻麻，除了屈指可数的几页： 5月6日太疼了，那东西嵌进去以后就开始疼，灼烧着血管，像钢鞭一样抽打着我。但他告诉我不可以放弃，否则该死的就是我。不知道是真话假话，反正他们也没说过真话。 把毒养在自己的身体里，他是有多仇恨才会决定那样做。 下一段记录似乎是在好几年后。 12月4日希望落空了就不要抱以希望。 4月8日金食蚁，真是恶心的玩意儿。对不起。 9月7日她疯了，我该听谁的？不知道。 10月23日我的生日，她死了，对不起。 1月7日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一群骗子，全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