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底（补档）(8)

早就听闻周教授对于表演的启迪一直有着自己独特的方式和方法，又品了两口茶，周教授就掏出了手机打了电话给工作室，可能就在附近，很快不知道是助理还是朋友就带了化妆箱走了进来，热情地打着招呼，一群人围在一起又是夸王源脸型好又是夸发质的，在王俊凯心痒痒到不行的时候，终于正儿八经地邀请王源和他们一起进房间倒腾造型。 王源有点儿摸不着头脑，表演教学还要这么讲究的吗？但他还是乖乖地跟上前去，留下王俊凯坐在沙发上望眼欲穿又不敢出声。 “咳。”周教授清了清嗓子，“俊凯啊。” 王俊凯一骨碌站起来，“周老师。” 周教授又推推眼镜，他每次推眼镜都会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王俊凯却越发不敢猜了。 “你跟我来。”周教授说道。 早上来时的薄雾散了些，阳光透过落地窗毫不吝啬地铺在地板上，王源穿着拖鞋都能感受到暖洋洋的温度舔着脚心。
他就在这样和谧的氛围里思考刚刚周教授问他的问题。 “你有想过你生活的意义吗？” 王源没敢轻易回答，一是他觉得自己还没资格在这个宽阔的问题上侃侃而谈，另外的理由就是他好像有些困惑了，关于生活，关于生命，他最近也在想好好回归并感受，但好像总是不够。于是他小心又谨慎地轻轻回应：“简单快乐？”周教授只是笑着摇摇头，他交叠的双手像是亲自打着自己心上的结，一下一下让人更加迷失。 “王源，演员是生活里的人，但是人不能做生活的演员。” 话音似乎还响在自己耳边，王源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不出意外惹来了工作人员的低声劝斥，“别动。”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又无聊的，他摸不清楚周教授想干嘛，于是干脆全程闭眼，结果杂乱的思绪扯着困倦的神经让他睡着了，这次的小盹倒是没做什么奇怪的梦，等到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王源盯着镜子里人，突然抓住了自己的领口，带着椅子连连后退了几步。

“这什么……哇你们……”清醒的同时，他有点失语。王源慌忙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若不是别无两样的肌肤和指节，他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眯了一觉就睡到了60年后。 又或许真的不知道能说什么了，镜子里自己的脸吃尽了风霜和岁月的损耗，衰老又难看，不知道头发是怎么弄出的效果，但现在的确是苍苍白发，柔软和蓬松的影子一点儿也看不到。 王源足足盯了两分钟才放下捏住领口的手，合上了张着太久的嘴巴，安静沉默着站了起来。 “要......出去吗？” 小哥摘下口罩，鼓励般点点头。 为什么会想到鼓励这个词呢，大概是王源都没法面对这样子的自己，他有想过一万种王俊凯的表情和反应，甚至连卸妆水都想握在手上免得对面一个刺激自己好及时“抢救”一下。小时候不是没看过粉丝们那句话：“年少见过太惊艳的人，误余生。”那如果很久很久以后像这样失去了光鲜的外表，王俊凯是不是会后悔把疯狂和执拗都消耗给了自己呢。
王源有点想躲起来，和那次被抓包一样。 可是这些混乱的，勒紧的想法直到他真的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像吹上天的泡泡终于被空气拥抱成了水汽雾点。 ——一个同样白发苍苍，衰老又难看的男人坐在沙发上。 那人的剑眉染上了白霜似的星点，精神奕奕的桃花眸子却耷拉下来，与眼角纹路的勾着的沧桑磨成了时光的献礼。他在王源错愕的目光中站了起来，嘴唇轻颤着伸出手又塞回口袋，沉默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于是王源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只是年轻的身体和双腿好像已经支撑不住自己年老外表所带来的厚重，步伐都显得缓慢又拖沓。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才在彼此面前站定，他们努力地看着对方的一丝一毫，好像要从眼睛里挖出一丁点儿属于少年的灿烂与光芒。 “王源，六十年后的你生活是什么意义？”周教授的声音很像电影里画外的回忆音效，缥缈着回响在王源的脑袋里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