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晚】阴雨绵绵（二）(2)

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一夜未合眼疲惫不堪的墨燃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过一夜光景，死生之巅从仙门圣地沦落为人间炼狱，放眼望去，尽是了无生气的傀儡，竟是一个活人都不剩。而这一切，都是拜墨燃所赐。 还记得年幼的自己什么模样吗？墨燃不知道。他不会去怀念从前愣傻的自己，不会厌恶如今凶神恶煞的自己，他现在唯一的执念只有师昧，他那刚刚遭遇不测的唯一的至亲之人，至于其他的，在他心中都是妄言。 —————— 墨燃本不想将天下搅得乌烟瘴气，盘算着将他亲手制造的噩耗封锁在死生之巅这一隅天地之内，事成之后再谈将来，但没成想竟让薛蒙逃出生天，裹挟着薛蒙的滔天恨意，各怀鬼胎的仙门百家直奔死生之巅而来。 墨燃无法，只能应战，大战时又用力过猛，歪门邪道的珍珑棋局过于强悍，将几身傲骨的仙门联军搞得元气大伤，这时百家长老才意识到乳臭未干的墨燃竟是到了无可匹敌的地步，转念一想，再不识抬举，怕是人力财力都要耗尽，便爽快撤军，只剩薛蒙一人声嘶力竭地控诉着世道的虚伪可笑，被梅寒雪一掌击晕，趴伏在人背上昏了去。
墨燃本想趁此机会把最后一个薛家余孽逮了去，却被虚弱不堪的楚晚宁生生拦住。 “墨燃！不要一错再错了！” 墨燃闻声，猛地一转头，只见楚晚宁虚扶着树干，面颊和嘴唇都苍白着，分明是生生吊着一口气追出来的。墨燃不知为何有些心痛，紧攥着拳，手背上的青筋都显出来。 他走向楚晚宁，握住他单薄的肩膀，期间一名不知死活的弟子冲过来要逞勇，被捏住脖子，与傀儡扭打在一起同归于尽了。 “墨燃，不要一错再错了……”楚晚宁感受到墨燃的触碰，半睁着眼，绝望地轻声重复了一遍，他的声音早已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我要如何。”墨燃面色有些许崩坏。 “如果……如果薛蒙死了……我也不配……不配再活着……我求求你……”楚晚宁猛地跪了下来，哀求地望着墨燃，眼泪控制不住落下来。他的手指狠狠插进泥土里，渗出鲜血来。 墨燃下意识就要去扶楚晚宁起身，他面色发白，原本计划好的将余孽清理干净的想法消失殆尽。

他想，若是楚晚宁死了，那人同自己的计划也进行不下去了，不能让楚晚宁这么容易就死了。 “只要……只要你放过薛蒙，我怎么样都可以……都是我的错……你放过他吧……墨燃……我求你了……”楚晚宁的声音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 “好……好……我答应你，师尊……你先起来……”墨燃从未见过楚晚宁如此脆弱的样子，师尊一向要强的，他低下身握住楚晚宁的手臂，见他几近昏倒，便揽住他的腰把他提了起来。 墨燃本想直奔红莲水榭而去，又仿佛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道，“我……定不会伤害你们。” 四周鸦雀无声。 “可否……借我一个医师，用完我定会给你们还回去的。” 无人回应他。 他额角冷汗涔涔，有些丧气。靠这群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不如靠自己，墨燃想。 “我愿！我愿救仙尊！”人群中传出一个声音，听上去还是个青涩的小子。墨燃有些惊讶，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那少年戴着面纱，看不清面容，直教墨燃呆愣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