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梅】【all梅】声东击西 1(2)

久未上油的第四道门响起来的动静弄得人牙酸，再往里走，我懒得一盏盏点起来，就全靠手里的玻璃灯照亮。
越往里走，反倒越干燥，等走到最里间牢房门口的时候，干干净净得几乎不像个牢房了，里面的人正坐在床上出神。
我是来帮梅西做一件事。
那是怎么样的一张脸呢？
新鲜的刀伤从左侧的脸颊纵贯，干涸的血清留下近乎半透明的痂，这伤口不深，我当然知道，刀是我递的，也是我亲眼看着他握着梅西的手从自己脸上滑过去，最后也是我「擒获」了意欲「谋逆」的肃王博扬·科尔基奇。
血染的场景真残忍，又真漂亮，自卑和自负在这个打从一开始就身不由己的人脸上精彩轮播，这是他为自己安排的谢幕演出。
伤痕的主人有典型的加泰人样貌，比我大了几岁的少年嘴角牵扯着玩味的笑，我把身上的水囊递给他，他接过去想也没想就喝了一大口，然后……然后就呛了。
“咳咳……咳……怎么是酒？”他喘了好一会儿才显得不那么狼狈，在地牢里冻得发青的嘴唇慢慢开始热络地红润起来。
“马上风大，衣服又薄”，我抖了抖手里的衣服，一时半会儿我的衣柜里找不到那种暖和低调的高级货，只找到一件羽纱的披风还算过得去，我蹲在地上在他身上比了比，大小还行，多亏他矮：“他怕费了半天劲，结果你半路冻死。”

夜半了，我打了个哈欠，又模模糊糊听见博扬问我：“那他怎么样？”
想想来时碰上了观音菩萨似的贵妃，总觉得他一个「败寇」实在是太爱操心了，只好劝他“多喝几口酒暖一暖，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肃王的表情冷了下来，一脸被冒犯到的样子，我考虑了一下，决定编个瞎话，好让他少期期艾艾的伤感一会儿，早点走人：“他说他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真的？”烛火昏昏，巴塞罗那王位曾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眼睛可真亮。
“真的。”假的。
“他给你准备的在港口，你的人在王宫外面”，我在牢房靠北的墙壁上摸索了半天，才摸到一个不易察觉的凹陷，插钥匙的时候不太顺利，久未保养的机栝凝重滞涩，我转了半天，总担心钥匙断在里面：“路你自己选。”
这只是我为梅西做过的千千万万件小事中非常微不足道的一件，很多年过去之后，我才发觉，世上没有博扬·科尔基奇这个人，已经很久很久了。
回去的时候又碰上了拉基蒂奇，这位平民出身的贵妃有猫一样的眼睛，眼尾生着一个先垂再挑的弧度，妩媚与精明共存，走路的时候步伐很轻。
“小公子回来了？”他停在那里笑盈盈地和我打招呼，风领竖起来，是秋狩的时候他自己打下来的狐皮，我还记得当时说是贵妃拉弓伤了手，掌心一道纵贯伤，颇像今天的肃王，缠了很久的纱布才好，说来也怪，那么深的一道口子，最后一点儿伤疤也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