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都市NO.6】【鼠苑】给不太遥远的你(4)

只要老鼠在身边，他便觉得有无尽的勇气。他不能给老鼠拖后腿，所以只能逼迫自己坚强一点，再坚强一点，只有保护好自己，才能够保护老鼠。他想要变强，和老鼠站在同一水平线上，在他身边看同样的风景。
然而现在，他已经用不着这样逼迫自己了。
紫苑偶尔也会想念西区的住所：堆到天花板上的书，华丽精美的硬皮封面，遥远而悲伤的故事，硬而粗糙的床板，暖炉上冒着热气的汤锅，上窜下跳的小老鼠们……它们都鲜明得仿佛触手可及，他几度梦见自己回到了那间屋子——时光在那儿驻足，所有的东西都还保持着原貌，好像他们从未离开过。
只有一样东西不在，那就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他恍惚地站在原地久久凝视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就像在观望一场从未发生的梦境。
然后他就醒过来了。
于是他才发现，其实令人怀念的不是屋子本身，而是和老鼠一起在那里度过的时光。只有两个人的时光。寒冷的冬日里，两人裹着一张毯子时老鼠身上的味道，温柔缱绻的晚安吻，萦绕在耳边的优美词句，关于旧世界的对话。他面对自己熟睡时月光下的长睫毛，睡死后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死死抓着不放；两人一同做过的梦……这一切都令紫苑熟悉得想要掉泪。有时候半夜里熟睡的他习惯性地把手搭在一旁，而空落落的床单让他很快便醒来。那是永不再来的日子。冥冥中，他有种这样的预感，随即在黑暗中静静流下眼泪。

他以为对老鼠的思念可以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渐渐淡化，然而却有增无减。就像一杯一勺勺把盐加进去的水，总会有溢出来的一天。
他觉得，自己的忍耐就要到头了。
再见的那一天看似遥遥无期。何况根本无法得知老鼠的所在，更别提去追踪他了。只是他始终相信，老鼠还记得那个约定，不然月夜就不会每次都空手而返——它肯定把纸条传达给老鼠了，不可能会有第二个人拿走纸条。
只要想到对方还能看见这些纸条，满溢的安心感就油然而生。紫苑不禁嘲笑起这样容易满足的自己，但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老鼠，我会一直在失落之城等你。」
紫苑终于下定决心，在纸条上写下了这句话。他轻轻念了一遍，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这次总算没超过15个字了。”他偏过头对蹲在肩上的月夜说，后者抬起小脑袋叫了两声，然后小跑到桌子上。紫苑将纸条塞进胶囊里，递到老鼠嘴边，它一口咬住，转了两下便跑走了。
“失落之城吗……”紫苑目送着小老鼠的身影消失在窗台边，双手背在脑后，重重地靠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