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leo/奥利奥】蝉山缠（十二）(2)

他站在袂云汗雨的售票厅，端着两张船票瞧来瞧去，心中竟有说不出的感受，好像将一本书翻看到了末页，只差那最后几段，便可以开启一卷新的了。他把船票放进油纸包好，小心地装在衣服内侧的口袋里，然后去市场买了三斤螃蟹，这才回了城寨。
连日的阴云搅得人心情也不好了，今天好容易出一回太阳，各家都勤快地将纺织物洗了挂出来，一进城寨的大门就闻见肥皂味，风一吹，那味道飘得更近，好像伸手就可以摸到还在滴水的被巾角。
几个孩子蹲在地上下象棋，棋盘是铺在沙上的纸箱壳子，棋子也是他们自己剪了纸箱做来玩的。吴磊远远地看见了觉得有趣，便打算凑过去观一观战。
阳光洒向他们一旁的晾衣杆，上边晒的床单一半发着光，一半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吴磊走到跟前站定了脚，却骤不及防地听见这晾衣杆的后头，跌打何的家里有交谈声。
“怕什么来什么，瞧瞧，果真是个不省心的。我再与你说一遍，你这腿拖不得了，七天内不去医院做手术就等着没救吧。”跌打何说。
吴磊心惊之下抬起头，又听见了罗云熙的声音。

“做手术少说也要一两千块，我们拿不出这么多的钱。”
“哼…早也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跌打何淡漠道：“我见得多了，那生死的关头上掏不起钱医治，就此一命呜呼的衰命鬼也不是没有，和那些人比，你已经算命好了。”
屋里缄默一晌，只听罗云熙问：“如果不做手术，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落残，这一辈子都只能当一个瘸腿的跛子，拖着条废腿，多走上两步便气喘吁吁，离了拐杖站也难站直，就和你现在差不了多少。”
这次的沉默比刚才久了一些，然后罗云熙才平静地接道：“我已经在慢慢习惯了。”说罢，他拿起自己的拐杖，听动静是要出来了，吴磊便急忙找了个走廊上的大衣柜，躲在了后面。
“还麻烦你，帮我再瞒吴磊几天。”罗云熙出门前对跌打何说。
“哼，他要知道了定来寻我麻烦。”跌打何没好气道。
“不会的，再有几天我们就去上海了，你放心就是。”罗云熙摆摆头：“这事已经成了定局，让他知道也只是徒增烦恼，实在没有必要。今早我叫他去买了螃蟹，等回来了就拿一些给你。这段日子有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