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区(2)

“哈罗德三世让我带她离开。”男人的通用语说得十分流利，“我要将她带去北方。”
“北方？”拉德尔愤怒地哼了一声，“这老头子还是一如既往，丝毫没将我放在眼里。我好歹也是镇守北方的边区公爵啊！他不让我来力挽狂澜，却要去求助于那个女人？”
“我……无意参与你们之间的内斗，”男人的语气像水，表面平静，却随时能掀起狂澜，“我只负责将她……希洛.希斯一世送到北方。”
“她……现在是女王了？”拉德尔心中泛起苦涩，手里的剑把抓得更紧了。
“王冠已赐。”男人简短回应。
拉德尔头脑一热，挥挥右手。身边的骑兵迅速拉开手中长弓，箭矢飞速穿梭，向男人所在的方向刺去。
没有人真正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见有一道雪白钢锋划动，转眼间，箭矢已然落地，断为两截。男人的黑眸深邃无光，手中的曲刀苍白如雪。
“你在在做什么？”
纵然他语气依旧平静，拉德尔仍能听出其间的威胁意味。
“别生气，试一试罢了。”
“你想试着弑君？”
“我……看不到王冠。”拉德尔由衷地感到羞愧，嘴唇在发抖，全身都在发麻，“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这是你的侄女，你哥哥伊森的独生女，王位属于她，这需要任何质疑吗？”男人的话挑不出丝毫毛病，但正是这点让拉德尔更加恼怒。
“确实不需要……”拉德尔又想起了伊森，那个无论做什么都比他更加优秀的伊森，那个明君伊森，那个看不起他的伊森，“但王国如今已经完蛋了，君衔也不过是一介空名……她和你的生杀大权，现在都在我手中。”

气氛冷凝到了极点。拉德尔看着那个男人，他面无改色，背后却分明显现出咆哮鬼影。拉德尔很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与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同，都一样终日被愤怒吞噬。
“叔叔。”
女孩不知何时苏醒，她面色苍白，说起话来有气无力，“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只求你放我们过去，只有这个要求……此后，我们就再无瓜葛……希斯将不会再束缚你的未来。”
“希洛……”听着侄女虚弱却充满了勇气的话语，拉德尔忽然清醒了，“抱歉，我刚才……有些糊涂了。”
“你都听到了，边区公爵，你只需要放我们过去就行了。”男人仿佛是在下达指令。
拉德尔沉默了许久。
“态度别这么蛮横，东国人。”他回答道，“至少在王国未完全沦陷以前，我依旧是王室成员和堂堂公爵。”他放缓语气，转而对希洛说道，“如今家国沦陷，我们需要团结一致，我的女王，我将随你一同北上。”
公爵策马回身，对着塔楼上的卫兵高声喝令，城门顿时大开。
拉德尔.希斯长吁一声，“也许……我还是想做英雄？”
他这句话，既像是在质疑自己，又像是在宣誓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