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淡*唐周】红尘泪（二十五）

（二十五） 颜淡饮了一坛又一坛酒。 想起衍虚天宫、悬心涯、地涯，想起古墓、龙宫、竹隐镇……末了，想起夜忘川。 她痴痴傻傻地笑，天上地下，他们竟已携手走过那样多地方，可无论应渊还是唐周，无论她如何努力，最终的结局，都堪不破相忘二字。 许是酒喝多了，本以为流干的泪又有探头之势，花妖不耐地扯了扯袖口，桐油纸包裹得精致的雪梨蜜饼滑落出来，时辰太久，已是硬邦邦的。 她满腔气恼苦楚正愁无处发泄，随手扯开系绳，捻了一个放入嘴里，只觉入口苦涩坚硬，赌气般站起身将剩下的蜜饼踩了个稀烂。 眼泪因为低头的动作还是砸下来。 颜淡拎起两坛酒，步履急躁行到窗边，将半掩的窗户大剌剌推开。旋身一晃便坐上了窗沿，如孩童般晃动双腿，她抬眼看天。 今夜的墨云薄薄淡淡，依稀可见当空皓月如覆了轻纱的白玉，莹莹柔柔闪烁着清润银晖。 千百年如此，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天始终波澜不惊，好似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撼动。
花妖气恼更甚，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随手把酒坛砸向深邃天色。 天道不公，人生八苦，为何偏要加诸于她的少年。 酒坛被向上高高抛起，继而以更快的速度砸在地上发出惊响。天依旧不恼，悲悯地看着世间痴儿。 此刻已近子时，夜深风寒，四下静谧，这声响如惊雷入耳，使花妖打了个寒噤，登时清醒了些，举目四顾，一时心下茫然。 傍晚时分停了的雪又再度重来，细细的雪粒当空轻舞，花妖撂了怀中剩下的那坛酒，纵身一跃悄然落地，踉跄几步后打着摆向温泉行去。 下雪了，她的少年畏寒得很。 她得去暖暖他。 * 木屋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少年也一样。 榻边那盏灯台烛芯烧到了底，被她推门的寒风一搅便熄了，她反手将门在身后带上。 醉意熏人。花妖无视那满屋狼藉，足尖轻抵将身前的障碍物踢开，一双潋滟的水眸直勾勾盯着榻上少年。 唐周沉静陷在床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