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成：无念之欲Ⅲ（残篇）(2)

或许他会成为合伙人，事务所的名字会写上他们两个人的姓氏。他们的关系不再是上下级，而是普通的同事。他可以离他更近一点，而不是只能跟在他身后数着他的脚印。
但他喜欢现在这样的关系。他可以在无计可施的时候可以毫无顾忌地敲开成濑律师的门，可以为了需要处理的工作一遍遍找他确认。成濑可以在应酬时找他一起回家，可以在走出法庭时躲在他身后。他可以依赖成濑，也可以成为被他需要的人。
不知什么时候产生了有些懦弱的想法，但田村现在就是只想做可以在他身边的人。可以帮他解决工作上的需要，可以帮他拒绝麻烦的社交。可以在他晚归时对他说一句欢迎回来，可以在他醉酒时护得他安然无恙。
比起并肩而行，他可能更喜欢如响则应。
可他现在却没有那种魄力。从冰箱里拿来了酒，一个人在沙发上醉得迷迷糊糊。朦胧间又看见成濑律师，听见他叫他好孩子。
“好孩子，你明明有那个资质。”
摸着他头顶的手是暖的，易拉罐上的水珠的冰的。在成濑面前他就像是个孩子，总是被温柔地安慰着的那一个。
“成濑先生......”他伸手扯住他的衣袖，不知道为什么还染上了哭腔，“让我留下来......我想留在先生这里......”

成濑先生一时没有回话。稍作沉默后，田村感觉到他俯下了身，与自己额头相抵。
“我知道。”
“你很干净，是那种最纯洁的存在，一览无余。如果是空白的绘图纸，即使不是最上乘的资质，也有尽情创造的空间。そういうところが好き。”
成濑说喜欢他的这一点，田村不明白。他将自己比作空白的画纸，而在田村看来他已经是一幅极为壮丽的图画，套上保护罩陈列在展厅里，沉浸在人们的夸耀之中。
“底色。”成濑告诉他。“凌乱的草稿已经被后来覆上的颜料遮住了，即使再乱也不会有人注意的。”
他想要抱他，尽自己的一切去容纳他。成濑是会主动环住他的腰的，在一些特定的时候。偶尔早上醒来时看见那清冷的面容，也是会被暖光投射下阴影的。成濑说要带着他一起努力，为了各自的梦想。
“我只会为了我所认同的正义去辩护。至于田村君，只要遵从自己的希望就好。”
他要遵从自己的希望，正义为首，委托人的利益次之。或许这并不是一个正确的做法，但他看到成濑也就是这么做的。他所担任的都是被告律师——那些含着不明冤情的被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