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7 深渊中的誓言(2)

贝雷丝歪头想了一会儿，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拥有父母是什么样的感觉，有记忆以来我一直是一个人。如果真的存在与我有血缘关系的人……我觉得大概没有什么不同。”
“……没有不同？”
“我现在要做的事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影响，父母只是一个身份而已。”
艾黛尔贾特低头看着两人慢慢交握在一起的手，表情有些复杂：“如果你的父母和教会有关呢？”
“你的意思是，蕾雅可能是我的母亲？”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艾黛尔贾特被问得愣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老师，你是在开玩笑对吧？”
“因为艾黛尔贾特看起来很严肃，”贝雷丝伸手在她不自觉打结的眉心揉了揉：“这是需要认真烦恼的事吗？”
“这是会动摇立场的大事哦。”
“我在佣兵界的口碑很好。”
“嗯？”艾黛尔贾特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了这个。
“因为我答应的事，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会做到。”贝雷丝转头看着她：“艾黛尔贾特愿意相信我吗？”
对艾黛尔贾特而言，这是一个风险很高的抉择。
她所谋划的事是与教会对立的，哪怕被教会察觉到一点迹象，都会让她陷入麻烦的境地。甚至一步走错，就会万劫不复。

但艾黛尔贾特看到了贝雷丝眼里的光，她专注地看着自己，就像从前的每一次那样。
然后，她在贝雷丝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与她的犹豫不同，贝雷丝眼中的自己毫不迟疑地展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真的可以轻易地相信一个数月前还未曾相识的人吗？
她心里的炎帝这样问自己，但她暂时无法给出答案。
她总是用异于常人的理智来看待一切事物，但这一回，她打算遵从内心的声音。
“……嗯，我相信老师。”
月亮已经转过了中天，向西偏斜。两人就这样并肩靠坐着，看向窗外。
“老师困了吗？”
“一时半会睡不着。”
“伤口还疼吗？”
“好像没有什么感觉了。”
艾黛尔贾特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道：“老师，我可以看看你的伤口吗？”
贝雷丝没有拒绝，当绷带被拆开时，露出的伤口几乎已经愈合了一半，皮肉被血痂黏合在一起，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几天前受的伤。
“你看起来并不惊讶。”贝雷丝自然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但艾黛尔贾特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冷静。
“老师想要听一段故事吗，关于我的故事。”艾黛尔贾特没有看向贝雷丝，但她知道她一定在专注地听着：“我虽然出身弗雷斯贝尔古皇家，但我的父亲在几年前的‘七贵族’之变中失去了权力，沦为傀儡皇帝。而我和我的十个兄弟姐妹们也变为人体实验的实验体，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反复将身体剖开、缝合，以制造出拥有强大纹章的人类……承受住了这些折磨，最终活下来的人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