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2)

长开之后，朱迪越来越像她记忆中的那个人，无论是面容还是言行举止。和她对视的时候，瓦莱丽甚至会有一种沉沦在回忆之海的感觉，她觉得不太妙——至少这种想法对眼前的女孩而言是不公平的。她看着她，却不由自主会想到另一个人，哪怕她们实际上是同一个人。
朱迪轻轻叹了口气，后退了一步。
瓦莱丽总是在逃避，这让朱迪的心五味杂陈。比起暗恋珍妮·查普曼时候的酸涩童年，在追逐着瓦莱丽的过程中，她才真正品尝到什么是恋爱的烦恼。
瓦莱丽是喜欢她的，敏感的女孩早已从瓦莱丽看着她的眼神中察觉到了这一点。但瓦莱丽从不正面回应她的表白，就算自己对她表示亲昵，她也总是不抗拒不回应。这比直截了当的拒绝更让她难受，至少被拒绝了她还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判死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上不下地吊着。
原本朱迪在想，反正瓦莱丽一辈子都会跟着自己，她天天软磨硬泡，瓦莱丽总会答应的。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一种惶恐的直觉，就好像有什么巨大的变故在前方等着自己一样。
所以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这座教堂，是小镇上最显眼的建筑。可我总觉得它破破烂烂的，像是从外太空掉下来的。教堂的钟是裂的，声音很奇怪，好像跑调了。”
“尽管这样，教堂还是大家的心灵港湾。大家会在这里祈祷，或者是向神父忏悔，以此来获得心灵的宁静。”

“可我没有真正地来过教堂，一次也没有。”
“现在看来，没准是因为，在我第一次偷偷溜进这里，企图从天父那里获得救赎的时候，他就把我这辈子最好的礼物赐予了我。”
瓦莱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和她交汇了。
“瓦莱丽，你从不对我说你的过去，所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
“但我希望你睁大眼睛看着，我就站在你面前，我是朱迪·阿尔瓦雷兹，不是你记忆中的其他任何人。”
朱迪上前一步，双手轻轻地捧住了瓦莱丽的脸。
两年前的时候，她还需要吃力地抬头才能看到她的脸，现在，她们已经快要平视了。
“瓦莱丽，我喜欢你。”
“两年前在这里，你说我还太小。但我现在15岁，在北加州，这已经是可以结婚的年龄了。”朱迪看着瓦莱丽：“我已经可以决定自己要跟谁走一辈子，可以分得清喜欢一个人是因为一时冲动还是深思熟虑。”
“我已经喜欢了你两年，我还可以喜欢你更久，久到只要我们在一起，这种感情就永远不会停止。”
“你可以多喜欢我一点点吗，瓦莱丽？”
瓦莱丽注视着朱迪，她的姑娘放在自己脸上的双手在颤抖，而她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朱迪喜欢她，年龄小也好，不够成熟也好……全都是她给自己找的借口。她只是在害怕，害怕自己不能像承诺的那样一直陪伴着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