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汀×夜莺】至暗(2)

“你刚刚不是说要听我以前的故事？”见克里斯汀点头并重新展露笑容，我松了一口气，心情重新明媚起来——只要能看到克里斯汀这样毫无阴霾的美好笑容，对我来说就足够了，这是我付出自由的代价后，唯一想要看到的……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思索了一阵，说道：“其实我以前也没什么故事，作为一只小鸟，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寻找食物填饱肚子。” “白天出去觅食，晚上回到树林里，跟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们聚在一起。” 克里斯汀恍然大悟道：“所以小夜莺你每晚天黑前都要回去，是回到你的父母和兄弟姐妹身边吗？” 我一时怔愣，下意识略去了巫师的存在和自己付出的代价，胡乱地“嗯”了声，避开她的视线。 回去……对现在的我来说，居然是那么遥不可及的一个词了。早在第一步迈出时，我就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到父母和兄弟姐妹身边，回不到曾经自由自在翱翔于天际的时刻了。
“不过我很喜欢人类。”我找回话音，迅速补回方才不明显的失态，“我的同胞们都很害怕人，只有我喜欢观察你们……所以我也算是夜莺中的异类吧。” 我冲克里斯汀笑笑：“从前我总是不理解人类的情绪，对于一只小鸟来说，最大的哀愁也就是寻不着吃的，遇上了糟糕的天气。后来我遇到你，才终于与人类的喜怒哀乐相通了……陪伴在你身边的这种快乐，是我从前想都想不出的，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因为我直白的话语微微红了脸，她赧然地用手卷着自己垂落的发梢，熠熠的金发贴着白皙颊侧飞上的红霞，衬得她本就美丽的脸庞更加动人了。 “小夜莺，有你在身边，我也非常，非常开心！长这么大，我从没有过这样快乐的日子。” 我的呼吸不由一滞，对上克里斯汀因含情而显得异常明亮的碧绿眼眸，由心底而生的满足与幸福快要将我淹没了。我几乎喘不上气来地深吸一口气，分明地感受到一丝快要溺毙似的痛苦，但这感觉转瞬即逝，还不等我捕捉到，就消失无踪了。

我不想在克里斯汀面前表现出什么不对，于是忽略了方才那奇怪的窒息感。我为她描述曾经身为小鸟时展翅飞翔过的地方，讲广阔无垠的蓝天，初升的太阳出现在遥远的地平线；讲碧波千顷的水面，反射着金色阳光的粼粼波光；讲偌大幽深的森林里，人类注意不到的角落里发生的故事；讲繁华热闹的集市，从鸟儿的视角看去是怎样的不同…… 我为她讲述的，是我曾经唾手可得，现在却作为交换彻底失去的东西。 真的说起来才知道，原来我还是一只夜莺的时候，竟然见过那样多的风景与故事，多到我讲了好久好久，仍是说不到头。直到太阳西斜，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我才发现克里斯汀已然窝在软椅里，偏着头睡着了。 我顿时噤声，小心翼翼地将手从她手心抽出来，尽量不出动静地抱来一床薄毯为她盖上。掖好被角，我低头注视克里斯汀沉静的睡颜，发现她睡着时呼吸很浅，以至于胸脯起伏的幅度很小，隔着薄毯几乎就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