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无声》（花雪）(3)

好梦总是在他追问雪到底说了什么的时候结束，不见风月不见雪，兰居荒弃，荻花枯凋。
“雪……亲爱的雪……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会弄明白。”荻花题叶无数次擦去额上的冷汗这样说道。
下一次又复下一次。他同雪在梦里幽会，风花雪月在梦中不再虚伪。他不再追问雪说了什么，他只是看——雪的唇瓣动了动，嫣然巧笑。他便跟着念了念，他回味着，凭借唇语要弄清楚雪的话语。他来回默念着琢磨了几遍，像是在咀嚼一枚兰花。
“我……爱……”
他突兀地惊醒过来。
他终于明白梦中雪的话。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梦中雪的话从来都没有声音。
——雪没有说过那句话，雪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那句话。可笑好梦有心赠他一夕欢愉，却难以弥补这荒谬的漏洞。
“操梦术的确使人沉沦。但自欺欺人的美梦，本就让人迷失自我。”
荻花题叶终于厌倦了这个虚幻的美梦。无数次梦中雪的失声，变成无数次对他痴心妄想的嘲讽——他有时也厌恶“痴心妄想”这个词，甚至讨厌被叫做“花痴”。

猜出了梦中迷底的那一天，荻花题叶使用了操梦术，让自己别再梦了。
在离开桃源仙境的那一天，操梦术和他的生命一同散去，他便放任自己跌入幻梦。
沉香兰居，香雾缭绕，琴声幽幽。
风在饮酒，月在习剑，花与雪于琴前，并肩而坐。
雪轻轻地抱住他，他安然享受这个拥抱，将手抚上琴弦。
他终于知道他将要弹一首什么样的曲子，因为他将成为这个梦境永远的主人。
雪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温热的气息正吐在他耳侧。他依旧听不见，但他已然明了，但他已然不在乎。
荻花题叶终于可以说出那句他准备了一辈子的话：
“我也是。亲爱的雪，我一直都爱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