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上（吞佛童子x剑雪无名）(2)

不过是一次习惯成自然的调侃，吞佛童子未曾料到此举会引发如此严重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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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从颠倒狂乱的梦境中醒来，揉着深锁的眉心，试图从梦之河流里打捞出一两缕明晰的光影。
目光越过窗上交错的格纹投向莲池，魔心头剧跳，手也凝滞在空中了。
怎会……
雾渐渐淡了，笔直地立在莲池里的，昨日还是一茎黑莲，水面清圆，此刻却换作了修长的双腿、挺拔的脊背，及腰的墨绿浓发倾泻而下，是介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身姿，透着无言倔强。
许是听到了吞佛童子无可奈何的喟叹，那人缓缓转过来，眼若深潭。
在那样的眼神里，一贯厚颜的魔亦感到些许心虚，顿了片刻，竟不知该如何称呼对方。
便见对方垂睫瞧着自己的手，仿佛对人形的身体感到十分新鲜有趣的样子。
“久见了。”心思深细的魔断然不肯失了礼数和优雅，更不会将主导权拱手让人。
那人慢慢习惯了新生的肢体，缓缓步出莲池，不着寸缕，深情自若又无辜。

短暂到无法察觉的瞬间，魔目光涣散，瞳孔扩大。随即他轻笑出声：“返璞归真到了如此程度么？”
那人充耳不闻，湿淋淋地爬上岸，径直进屋，自橱柜里翻出茶包。
水壶沾染雪意，入手冰凉，泡不得茶，他这才抬眼看向吞佛童子：“火。”
“……有趣。”血海深仇的宿命之敌，重逢后第一件事，竟是要求他用火烧水。
而他半是纵容，半是冷眼地看他待要如何，便也十分顺从地依言行事。
熟悉的茶香蒸腾，朦胧了沉静双眼。青年穿着吞佛童子的衣袍——不着衣衫的肉体固然美妙，却坦荡到令最心机的魔也无法直视——呷一口暮雪，这才缓缓开口：“久见了，吾友。”
吞佛童子哑然失笑，“汝死过一次，连魔也不认得了么？”
怪不得此人这般平静又这般自若，原来是将战功赫赫的魔，错认作昔日挚友。莫非他已忘记当日深陷骗局，是怎样惊怒与悲哀？
青年八风不动：“吾认得你，一剑封禅。”
北域人邪，一剑封禅。赠予他名号，牵连他入世，相忘于江湖，幸喜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