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仙》by一碗盖饭(4)

“你先将此火吞下，再咬破舌尖，将血滴入尊夫人七窍。”
刘生从烛仙手中接过那枚火焰，只觉这火燃在掌中，并无半分灼热，竟是砭骨的奇寒。但他救妻心切，再顾不得其他，双手一捂将那团火摁入口中。鬼火甫入咽喉，只听“嗞”一声脆响，刘生五脏六腑便开始猎猎燃烧，全身自内而外透出熊熊火光，一股刺鼻的焦味弥漫山间。
烛仙厉声催促道，“还不咬破舌尖！”
刘生当即照做，与浑身烧灼的剧痛相比，舌尖破裂不过微微一麻。他将腥甜血液点滴尽数唾入亡妻七窍。那尸身五官遭鲜血浸入，脊背一弓，登时弹起，如同在火焰中的灯芯，不住蜷曲扭动，忽地张开双臂一揽，已将刘生搂在怀中，紧紧不放。
“夫人，你……你活过来了！”刘生见状喜极而泣，双眼泪水决堤一般，滴滴答答落在手中，竟是点点殷红烛泪。在刘妻空洞无神的眼眸之中，刘生逐渐融化扭曲，身躯寸寸剥离，头颅烂至脖颈，脖颈烂到胸膛，仿佛半截断折的蜡烛，裸露出体内一团黑漆漆的火焰，在山风浩荡之中，烛焰渐小，终于熄灭。
火焰燃尽，原先刘生所在之处，只剩一枚粗如婴儿小臂的红烛，看似平平无奇。刘妻呆坐原地，便如傀儡一般。烛仙双掌交击，发出清脆声响，刘妻身后似被无形线绳吊起，步履蹒跚，径自下山去了。

“与其做牛做马，不如化作灯烛，照亮尘世。”烛仙食指一勾，那红烛便飘了起来，被引入茅庐之中，落在室内错落排放的烛台上。此间千百枚灯烛，如同银河繁星，光华璀璨，唯独照不亮烛仙所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