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山庙》BY鬼之董狐(3)

“山庙破败，已经不太能挡住大雨，你看这佛像上头的屋顶已经漏水了。”怀远伸手指了指上头，女子抬眼看过去，只见滴滴答答的雨水正从佛像头顶滴落。
他收回目光，看着女子身上并无水迹的衣服：“你没有淋到雨？”
女子的表情越发迷茫：“大师你在说什么？”
“你说你杀了丈夫，那么他的血溅到你身上，留下这些痕迹。”怀远定定看着女子，“但你身上的血迹方向不对，不像是别人溅在你身上的。”
“怎么会……”女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裙，有些糊涂了，“难道我没有杀我的丈夫？”
“我上山之前，从山下的村庄经过，的确有人家在办丧事。”怀远叹了口气，怜悯的看着她，“你到底杀了谁？”
女子直直地看着怀远：“我到底杀了谁？”
日复一日不堪忍受的折磨，永远都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日子，足以消磨任何一个人的意志与心气。
当她又被丈夫痛打摔倒在地的时候，手无意中碰到了旁边跌落的剪刀。
绝望至极的她拿起剪刀，对准了狰狞的丈夫。
“贱人你敢杀我！”丈夫咆哮着，一个耳光就要扇了过来。
她的手颤抖着，她的确不敢。她曾经在心里一遍又一遍想要杀死这个恶人，事到临头仍然不敢。

这样懦弱的自己，该怎么摆脱地狱般的处境呢？
女子似乎想起了什么，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前。那里正洇湿了一块，慢慢透出血色来。
最后时刻，她调转了剪刀，狠狠戳进自己的胸膛。
“……我杀了自己？”女子恍然。
她早就死了，然而仓皇的灵魂不知所措地跑出了家门，来到了山庙避难。她太害怕以至于忘了自己死亡的事实，只记得自己杀了自己的丈夫。
怀远经过山下村庄，化缘到办丧事的人家，发觉死去之人魂魄不安，难入轮回。他从周围邻居听说了事情因果，想要度化亡魂，方才循着灵魂的踪迹，连夜冒雨上山。
不知何时山庙外的雨已经停了，天色也慢慢变淡，怀远念起往生咒。
在平静的念诵声中，女子站起身，身影已经模糊起来：“多谢大师……”
怀远一动不动，反复念诵往生咒，直到天光大亮，山庙内除了自己不见其他人。他抬头看着那尊佛像，点滴雨水顺着佛像脸颊落下，犹如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