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by Lee洛洛(3)

我的注意力逐渐转回工作，随着工程的进行，我惊喜地发现蓝光安稳了很多，它浓缩成了一只缀着穗带的点，在我的视野中缓慢地划着8字。
就当是戴了一副眼镜吧。我这么安慰自己。
工程终于进行到尾声，破碎的旧城区匍匐在地上，只剩下一座六层的百货中心。几个小队按照我们几个工程师的建议，给这栋楼的薄弱处贴上了炸药——省时有效的选择。
我这几天，一直留在工地上——此时的我已经看不见东西了，眼前只有急速舞动的蓝色光芒，它不再遵循着刻板的8字，而是竭尽所能铺满整个视野，我极力保持冷静，听到老板命令引爆开始。
我在脑海里模拟着爆炸场景：一切都非常短暂，几秒的安静后，会传来几声击沉的爆炸声，延时起爆和乳化炸药把破坏力收束在极小的范围内，就像是精准的手术，不会有大肆飞溅的碎片，整栋大楼会像被一只手拧过一样，平静着，喧闹着倒下。
弥漫在我视野中的蓝色停了下来，一道颜色更深的蓝色光束出现，如同大楼般“矗立”在视野中央。
我突然明白了蓝光存在的含义，它是整个旧城的意识，是这里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中渗透的喜怒哀乐，是旧城居民记忆的一部分，它借着我的眼，观望着这片不断扩大的废墟，它在逐渐衰弱，也在逐渐转变，转变成更深沉的，更厚重的阴影留在每个人心底——一片光辉灿烂的阴影。

也许某人按下了起爆钮，爆裂声在耳边响起，深蓝色光束上突兀地断开，视野里的整片蓝色光幕收缩成极微小的一点，又绚烂炸开。我重新看到了这个世界，有着无限未来的世界。
“陈工，你怎么哭了？”一个年轻人递过来一张湿巾。
“谁知道呢，也许是要回家了吧。”我哭着说。
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