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夜》by Tom(2)

“邓先生，我们看在你是个读书人的份上，尊重你的职业才跟你说那么多，但是你要理解，我们实在是抽不出人手来帮你找你儿子的杀人凶手了。现在世道这么乱，那些个流民管都没法管，很有可能那凶手已经跑远了。”
“那我儿子怎么办？”
警察不易察觉地瞥了一眼他怀中之物。
“那我儿子怎么办啊！就这么死了！他才六岁！他才六岁啊！”
“那我们也……”
“你们要给我一个公道，杀人凶手，他在哪儿，他….”
砰！
“够了！”
警察愤怒地把桌子一拍。
“他妈个逼的。你他妈儿子死了找我哭，我他妈找谁去！”
“我他妈怎么知道是谁！日本人他妈个逼的就在城外，老子敢他妈派人出去吗？草”
邓睿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话来。
“把他带走！”
……
邓睿被警察一左一右架出了警察局。
他神色茫然地站在傍晚的街道之上，落日的余晖照着神色匆匆的路人。
街上巡逻的士兵越来越多了，不知道在找些什么，以往那些路边摊的摊主都跑了，听说是日本人要来了就都逃难去了。日本人到哪里，战乱与灾难就跟到哪里。

日本自31年侵犯中国以来，已6年有余，由于国民党的不抵抗政策，整个东三省沦落外寇之手。他们建立伪满洲国，立足东三省，像一头饿极的野兽一般，虎视眈眈地望着南方，对着广袤的中原大地露出了獠牙。
战火随时可能会波及到这个北平南郊的小县城，宛平。
……
他回到了家。
妻子李玉靠着门框，望着他，脸色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惟楚，怎么样？”
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期许。
可是他能给出什么样的回答呢？找到了凶手？警察答应帮忙？还是被警察赶出来了？
怎么说都不好。
他只能选择沉默。
李玉强装出来的一点笑容消失了，她转过身去，用手背往脸上抹了一把，丢下一句我去做饭就进屋了。
在沉默之中，他也走进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为了筹钱办丧事，他把书房里稍微值钱的东西都给当了，因此，此刻的书房显得空空落落。
只剩下了几摞纸，几支笔，还有几本书。
这些曾是他最爱的东西，可是在现在的他眼中看来确实如此遭人憎恨。
在空白的之上大谈国政利弊，胡天侃地，于现实生活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