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有善报》by李嘉伟(2)

“客官？”他停在门帘前，用沙哑的口音问道。
杀手没有回答，悄无声息地走向这个又老又瞎的仆人，轻轻拽出刀，用刀锋在老人的眼眶周围晃了晃，又用刀尖对着他的眼睛刺下去，又在最后一刻停手，让刀尖停在离老人眼球只有几寸的距离上。
老人不闪不避，像是根本没看到凉涔涔、白花花的刀一样。
这是个真瞎子。她想着，后退几步，让自己的脚步声传到老人耳朵里。
“客官？”
“你这儿还有别的客人吗？”
“没……不，还有一个。”
果然，杀手心中一跳，装作平静地问道，“是谁？”
“是个少年人，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
“他在哪里？”杀手一边问，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点儿散碎的银子，塞进老人的手里。后者用手掂了掂，小声回答：“还在后院呢。”
老人的话音刚落，帘子后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来了。”老人说着，赶快闪过身子，藏在门旁的阴暗角落里。
杀手深吸一口气，挑了一张靠门的桌椅旁坐下，把刀放在桌子上，让身子正对着帘子，她没有着急动手，想看看把她找来的人到底是谁。

门帘挑开了，一个少年人出现在门口，他一身短打扮，手里也握着一把刀。见到杀手，他冷冷一笑，站在门口，不再前进。
杀手从怀里拿出一封纸，“这信是你寄来的？”
“没错。”
“你想要什么？”
“你的命。”
杀手哼了一声，“想要我命的人多着呢。”
“但他们都像我这么熟悉你。”少年人哈哈大笑，“你总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我不会记得理应死掉的猎物。”杀手说。
“在动手之前，我希望你能死个明白。”少年人说这话，眼神却保持着警惕，“你还记得五年前，在距离这里大概两三里路的霍家庄吗？”
“记得。”杀手没否认，“你又是谁？”
少年人无视她的提问，“那一年，你伪装成逃难来的少女，诱惑我那刚刚丧偶的父亲，让他把你迎进了家门……他的眼睛是瞎的，没能看穿你的真面目。”
“你把父亲迷得颠三倒四，他什么都听你的，甚至连亲生儿子都不认了。你暗算我，用计陷害我，说我要强暴你，于是父亲便逼得我自杀。”
他的语气逐渐森冷，“可我的运气不错，上吊绳出了问题，我只是晕了过去，仆人们伪造了我死亡的现场，把我塞进了棺材，偷偷运了出去。我在一个月夜醒来，靠着仆人们给我留下的缝隙，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