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筋肉人》by恩佐斯焗饭(4)

我似乎觉得，懦夫的呼喊声又一次向我涌来，它们飘浮于工位之外的黑暗中，对我肆意嘲笑。
或许是我在暗无天日的办公室里待得时间太长了，等我再度抬起头时，我看到了街道上蜂拥而至的人群，他们穿着黑衣，汗水四溅，凸着眼球，青筋暴起，不断嘶吼，不断呼喊。
看到他们打破店铺的玻璃，砸烂停在路边的车辆，迎着水车而进，这让我莫名的热血沸腾，我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们要得到什么，但是我忍不住迈动脚步，想要加入其中。
我跟着他们呼喊，狂吠，歇斯底里，哪怕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知道推着我后背前进的手是谁的。
人群之中，引领与鼓动众人的，是一个带着口罩，染着黄毛的青年，他握着棍子的手掌总是缠着黑布，大部分时候都躲在人群后，但他总能在关键时候，找到落单者出手，结束游行后，他会慷慨激昂地鼓动我们，那对眼球，像是要从眼眶中爆出来一般。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师父的杂货铺也被淹没了，师父因为拒绝给黑衣人提供物资，店铺被砸得破烂不堪，虽然这里本来也没整齐到哪里去。
“师父，到底谁才是懦夫？”
“怎么？你不是说自己不是懦夫了吗？”师父的头发已经全白，但还是叼着烟，穿着有些肮脏的白背心，他坐在凳子上，调整着左脚上的固定支架。
“我觉得，不太对。”我摇摇头说。
“这是最后一瓶了，以后就靠你自己了。”师父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瓶子，递给了我。
这是仅存的一瓶印度神油，其他的瓶瓶罐罐，早就已经被砸成了碎片。
我接过了瓶子，就像以前一样，我拿起了双肩包，迈动了自己的左脚，向着喧嚣的街道而去。
依然是怒吼，依然是歇斯底里，依然是不明所以的冲突，我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扭曲而疯狂。
领头的黄毛向着一名落单的警察冲过去，警察虽然全副武装，却依然扛不住人多势众，被淹没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