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陀] 天使 01(2)

那是太宰能想象的唯一的天使。他没有告诉过陀思。他也从不相信还会有天使再降临。
陀思更不相信这些蠢话。一段本来就很艰难的感情掺杂了仇恨，爱人变成了监狱的看守。他们都不是会因为爱把一切交给对方的人，沦落到这个地步只会滋养仇恨。
就在这个爱与恨的泥沼中，天使降临了。
一
太宰每天都在担心，尽管他不让人看出来。
他可以放任费奥多尔去死的。为什么不呢？那样他就可以殉情了。陀思还一心求死的时候，他大言不惭这样直说过，当时还满眼都是小星星。这样倒也有效，那个人从此不再谈死了，某种程度上说，像是真的死了，除了对他隐晦的憎恶以外再没一点生气，连一开始的确还存在的一点爱都看不出来了。
但是太宰坚持做应该做的事，看不出他是否害怕失去那个人的爱。很难想象太宰害怕什么，除非他每时每刻都在害怕，那微笑是一种逃避。他每天回到临时的所谓家里，都会选择性无视窒息的氛围，哼着歌来回转悠，就好像一声不吭坐在床上的陀思会听似的。全收拾完之后，他换上睡衣，爬上床挤到费奥多尔身旁，无耻地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

“想我吗？”
问一个更无耻的问题。
陀思一言不发，把书合上推远了一点。由于他自己的能力问题，电子设备在这个家里是严格禁止的，纸本是最后的底线，如果他不想无聊就只有看书或者写字。他写过一点东西，用乱码，但是那些纸张太宰几乎是拿起来就能念，就像是自己写的一样，所以后来陀思也放弃向他隐瞒任何事了，如果想写，就直接写成日语或俄语。奇妙的是太宰看不懂俄语，也不打算稍微用点时间学，所以这样反而有效。但他依然会长时间盯着那些字母看，看费奥多尔的笔迹就是一种享受。
和他自己一样，消瘦苍白，行云流水的字母。
太宰会担心他的健康。长时间囚禁在室内，他显得越发苍白和虚弱了。有相当保险措施的情况下他被允许出门小范围活动，反而是他自己不愿意，宁可蜷缩在自己的牢笼里，和自己的看守冷战。太宰担心这是一场慢性自杀。有那么一次他病了，本来不是很严重，但也不能小视，躺在床上发着烧。太宰夜里突然惊醒，发现身边没有人。他坐起来，像感受到了什么预兆似的向地板上望去，借着月光他看见那个人安详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双眼紧闭。太宰把陀思抱起来的时候，他的身体滚烫，瘫软得无法自己坐直，也无力反抗。他还是一心求死，太宰知道，他还是想快点死掉，用不是自杀但可以比自杀还酷烈的方式。他甚至不能和这样的陀思一起殉情。在那个人之后自己死掉太孤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