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陀] 天使 01(3)

为什么不让我死呢？他还记得那个人病重时残酷的笑容，明明白白在这样问他。那样你就自由了啊。
很奇怪，对自己的死都持乐观态度，却难以接受陀思会死。这种恐惧可能在任何时候向他袭来，包括现在，死缠烂打地贴在陀思身上，把瘦削的身体紧紧抱在手臂间，他还是能想象这个冰冷的人从他手中凭空消失的场景，想象这个触感不复存在的时候。他会心烦意乱，太宰发泄心烦的方式通常是小孩一样打滚或者大喊大叫，但此时他觉得像沉入深渊那么冷，而且身体僵直，动弹不得。
“怎么了？”他听见陀思淡淡的声音，“你的手很凉。”
太宰沉默了两秒，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说实话。”
“我在想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
费奥多尔冷笑了一声，举动却没有这么冷漠，他歪了下身子很放松地躺在太宰怀里。
“那好像是我应该担心的事情。”
“？”
“如果alpha突然自杀了我该怎么办。我找不到替代品。”

替代品。
太宰不应该期待什么，期待会让内心出现破绽，陀思正是尖锐地戳中了那个柔软的破绽。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陀思依偎得更舒服些。
“如果有，也可以吗？”
他沮丧地问。这本来是个自取其辱的问题，没料到陀思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把手放在他的手腕上。
“至少当初还是我主动找到你的。”
这算是……安慰吗？
“手真的很凉，太宰君。”
陀思低语道，很轻地抓住了太宰的手，两个人都是冰凉的。太宰不敢放下警惕，这个人随时可能再刺他一下。随后他屏住了呼吸，因为陀思低头吻了一下他的手指，把指尖含在嘴里。唇是温热的。
“时间快到了。”费奥多尔呢喃着，像一句咒语，太宰觉得有点恍惚。他知道陀思指的是发情的时间。他们两个都在悄悄计算着日子，他是为了避免让爱人受苦，至于陀思自己，也许只是出于恐惧。
第一次标记给双方都留下了阴影，虽然是费奥多尔主动勾上他的，但标记却是强迫的，太宰恪尽职守地完成了控制这个危险人物的任务，别的都被他放在次要地位，直接导致那一次费佳非常痛苦。那种痛苦可以持续很久，是身体和精神上双重的。之后的这段时间，在处理发情的时候，很难说他从来没有付出真情，但只要太宰试图进入生殖腔，他就会非常害怕并且拼命反抗，甚至尖叫和哭泣，事后会蜷缩起来沉默很久，所以太宰没有再真正标记过他，只是单纯用身体帮他度过发情期而已。这不是太好的办法。数个月之后alpha的信息素在omega血液中的浓度就会几乎降为零，反复临时标记也维持不了几天。对于这个情况太宰也感到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