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故事一则》by薛猫定谔(5)

“因此，我的建议是，换个神信仰。”
“换一个？”
“是的。不仅要换，而且最好多信几个。什么神都可以。什么佛陀、真主、大仙、天尊，都可以。甚至野狐禅也可以。等你信得多了，信得久了，反而渐渐会什么都不信了，你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不攻自破。”
尤瑟夫不置可否。事实上，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最终还是决定前往应许之地。
这一次的情况与梦中并没有什么不同，他被教徒们团团围住，背上中了一刀，开始应许的逃亡。
早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就意识到自己会选择走入今天的这一刻，命运所牵引的必将降临的这一刻。自己被卷入的这一刻，是命运的安排无法逃脱。
但是，在循环往复的梦里，他感受不到如此强烈的情感，只是如同远观般地被驱使着，机械般地奔跑着。彼时彼刻，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一幕的意义。

然而在此时此刻，恐惧裹挟着心脏，疯狂地撞击他的胸膛，他头晕目眩，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那是单纯而直接的生理反应。
在逃亡之中，他真切地感受到汗液从毛孔中一滴滴地渗出，又缓慢而屈服地爬上他的脊背。
尤瑟夫开始呜咽。这意义不明的呻吟绝非仅仅来自身体上的痛苦，也来自于即将到来的期待、憎恨、欣喜、厌恶等一系列情感。这混杂着的、奔涌着的复杂情感不休不止地向他袭来，将他的感官彻底淹没了。
如果可以，尤瑟夫希望自己可以忘却时间，永远奔跑下去。可是黑夜来临的是如此之快，十个太阳如约地高悬在天空之中。
他也来到了应许之地。
那是一望无际的芦苇丛中少见的潮湿空地，紧接着一条狭窄、浑浊而蜿蜒的河流。尤瑟夫对于已经重复过千千万万遍的跌落感到莫名的亲切，在这一刻，他甚至希望自己的脸能早点接触到松软寒冷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