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还剑(2)

城中人真的一个也不留吗？
难道那十二座城池是凭空出现在这世间，在这世间的其他地方就没有一个朋友、亲眷？就不曾留下过只言片语，或是什么物件？
程诺微微叹气。当年他亦曾问过兄长，兄长还笑他跟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斤斤计较。也许真如程潜所说的那样。
或许传说只是传说……
他收敛心神，心念落回眼前无数兵刃身上。
歧山剑窟中有二万八千剑，剑中藏着二万八千道剑意。
时至今日，程诺才知道二万八千并非是虚指，歧山山门不大，剑窟却是掏空了连绵几座山脉，自入剑窟后，一路行来，兵刃被随意安置在各处，绵绵不绝向剑窟深处延伸而去，达到目力所不能及的漆黑深渊之中。
他垂落的指尖轻触离他最近的一柄小剑。被唤醒的小剑激发出一道赤色剑芒，猝不及防划破程诺指尖。
“流萤剑。”程诺低头看向小剑，窥见剑身上“流萤”两个小字，忍不住念出声来。
乍然，属于剑者的直觉令他侧身闪避。
如流萤一般一闪而逝消失在黑暗深处的流萤剑芒去而复返，化作十余道飘摇光点，向着程诺激射而来。

匆匆闪避之下，程诺顺势拔剑。
时流剑如玉带匹练，向黑暗剑窟之中投射下朗朗月光。
红色流萤溯光飞舞，向着遥遥高悬余穹顶的月光尽头飞去。
每一只流萤都是一簇剑花，每一缕月华都是剑的倒影。剑与剑铿然交击，在寂静的剑窟中传来“叮当”的声响。
“咦？”
剑窟深处忽然传来人声。
程诺收剑负手，望向深处的黑暗里。远远的，一星萤火从剑窟深处飘荡出来。
不是剑，是真正的火光。
黑暗剑窟中缓缓走出个提灯的少女。疑惑地望向程诺：“你是什么人，怎么能擅闯剑窟？”
程诺连忙向提灯的少女行了一礼：“在下程诺，姑娘是？”
少女微微一笑，烛火微光跳跃在她清丽的面容上，一双清泠泠的黑眸子中泛开温和笑意，她答：“我叫宋微雨，是这山上的铸剑师。”
歧山上居然还有女孩子么？程诺心中疑惑，却不好直接开口询问，解释说：“我不是擅闯，是槐先生邀请我来剑窟观剑的。”
“槐师父？你说的是真的？”少女闻言露出惊喜的神色，“槐师父何时回歧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