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蓝/伞修】半缘 外篇其三 蝶恋花(15)

喻文州点了点头，他看了黄少天一眼，到底有些话抑住没说，但他料想慧如少天者，其实也都明白。——左鹏程更怕的是黄少天，他知这明朗少年起了杀意，那可比喻文州难缠百倍，怕有朝一日寻了时机，又翻出旧账，阁中上下，江湖翻覆，便再无他所立足之地。
两人牵了马，便这么各怀心事地慢慢走在回阁路上。肩膀贴得近了，轻轻一撞，又离得远。黄少天开口道：“那乌丝金线的阵法甚么时候偷学地，机括暗算，步步皆准，简直彷如棋局一般正是你最擅长的套路。”又问，“他用无形剑攻来时，一霎出了十五虚影，你怎么断定何处是真身？”
喻文州微微笑道：“他影子再多，想的却是一招制敌，最好一剑便教我认识高下。因此无需判定真身，单看进攻方位便可。”
黄少天又问：“果真想得巧妙齐全。那他用鸳鸯镖袭你，可也在你料算之内？不然如何避得那般迅捷，当真连我也唬弄过去了。”
喻文州叹了一气，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本没预料他当真会如此……但既然留此后手，却也算是想到了。”
黄少天顿了一霎，最终说道：“确实不错，你连我最后出手，都已料到；是不是我当时用遮影步一出现在你身畔，你便想到了最后这节？如此说来……那我行为举止，是否也都在你料算之中？”

喻文州一怔，便见黄少天静静望着他，灯火映在眼底，跃动着小小的光斑。
他轻轻一吁，手腕便被黄少天攥住了，那曾令他钦羡不已的灵巧手指顺着腕骨向下，直熨帖进掌心之间，交相扣叠并作一处。
“你若步步为营，那我这般心意，你也早该料想得到。”
“少天。料算总没有十拿九稳，更何况……”
“莫拿那些俗话诳我，刚才听你与师叔打太极，已经累我半死。你心底怎么想地？想如何办了我？他说你没有杀招，那看在多年情面，莫用这豁口钝刀，一刀刀剜了我。”
他明亮得像是点着了夜的灯火，扣着喻文州手指，朝心口拍了拍，笑道：
“你昨睡我身畔，我怕了一夜，也想了一夜，更念了一夜，憋了一夜话，酿在肚子里，这才算都思量好了。开弓哪有回头箭，我想透了也不怕了，空等着既不是我风格也不是个办法。你瞧，啊哟天太黑了也瞧不见那你摸看看，”他引着他手指抚着自个胸口，敏感身子上乳珠隔着薄衫被磨得立起来，“这里已被你扎了一刀，半深不浅，隔得愈久伤得愈重眼见着腐烂化脓。你若行行好便送点力儿将我扎个对穿，痛快了结；你若没良心地，便将它拔出来，连着脓包血痂，带出一颗心来，拿去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