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颢天丹阳】渎神(2)

“辛苦你了。”他凑近师弟的耳际，挑上一缕湿发，顺手夹到微红的耳后。 “师兄！这……”丹阳侯皱着眉，手被冻雨淋得发抖，却仍要解开衣裳，“这不合规矩。” “都是布料，也不必分出三六九等。”颢天玄宿指尖点上丹阳紧蹙的眉，“潮了就要换，冻出病来才是大事。” “多谢。”丹阳侯变扭地低着头，纱帐下的青丝，一夜之间，已经全白了。他木然地看着，良久抬手，触上师兄鬓边的一绺白。 “师兄，你白了头了。” 他看着颢天玄宿就像看着一尊塑像，白玉一样，亮得透彻，又庄严。那不是他的师兄，他心里想，那是他的神，也许很快就不单单属于他了，所有人都要来瞻仰，所有人都要发出欣羡的赞叹。而他丹阳侯始终就只是一个高手，就算出手不凡，就算能三指诛仙，也只不过是个高人而已。 高人和仙人的差距就在一点心境，就算底子再好，再有慧根，性格问题都是弥补不了的。
颢天玄宿是万物在眼，大道存心，丹阳心中所念不过就是一个对他好，教他本事，给他一个家的星宗而已。 丹阳侯有些负气地扭头，他不明白自己的赌气到底是怎么回事，毫无来由的，他平日也不是这般喜怒无常的人。 可是，可是，他明明是高兴的，他由衷地为颢天玄宿高兴，叫他难过的不是练成浩星归流的师兄，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明明就只是他自己而已。 那么又有什么好痛苦的呢？三垣各司其职各正其位，他丹阳侯自有旁的功用，自有师兄也探索不出的价值。 人活一世，挣得难道不就是“各正性命”四字。 丹阳抬起脸来，眉头是少有的宽松。他再次伸出手，为师兄理了理微乱的鬓角。 “师兄，”他又说，“你白了头了。” “我知道。”颢天玄宿把纱帐摘下，松开头冠和玉簪，泛着银光的白发倾泻下来，垂到脚踝，鬓角像是染上山巅白雪，衬得那张脸更加雅致惊艳。

他俯身下去，凑近师弟的面孔，在两片薄唇上，落下一个轻快的吻。 “师弟，你渎了神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