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切】小姓 26（补档）(2)

他防贼一样防着，结果人天定院一次没来过，主公也一次没出去过。
源赖光没有毁约，他又有什么资格不满。
他比自己想的要乐观一些，没有两天，他就被整座城的“喜悦”感染，忘记了恭长局怜悯的目光。
源赖光对他态度的变化稍微有些察觉，但没有起疑。
原因是，那位长子临时生病、无法出席女儿节宴会的家臣，带了方才退烧的长子前来向主公道歉，一大一小两个头磕在那儿，一个劲地感谢主公体谅、感谢鬼切救场于火急，源赖光顺口也夸了他几句，他一句也没好意思应，就干坐在那儿，觉得自己配不起这些言过其实的褒奖。
家臣走后，源赖光指责他，该给人年长者一点面子。
对于所有的批评，他照单全收，只说“是，主公”，一句嘴也不还。
夜里他吹了源赖光枕边的火烛，钻进被褥里取到暖，心中反而却久久不得平静。
他与奥御殿中的女子注定是不能相同的，他懂主公的喜好，懂主公的需求，懂主公的理想——但这不影响他羡慕藤山院，羡慕平心院，羡慕天定院。
她们是主公的侧室，即便今日不受宠爱，明日她们还在奥御殿里，时刻准备着承宠，时刻准备着诞下子嗣，哪一日家主不再对她们动心，起码也有子嗣陪在身边，永远不至于晚景苍凉寂寞。

鬼切有这样的感慨，并不是凭空来的。
在他还在二之丸被“放养”长大时，就因为只隔一堵墙，在夜深人静时，时常听见当时的奥御殿里传来女人的声音。有时候是笑声，有时候是哭声，她们的喜怒与家主的宠爱与否密切相关，能因为一时得势欢天喜地，也能因为一时失势苦不堪言，只得在夜里对着墙根掩面而泣。
——论谁都有可能独得圣宠，横竖这圣宠便不会长久。
男子的长情，从来不是真的长情。
在心里至始至终地有一份地位，无论大小，偶尔能在新欢前被忆起，想起点你好的回忆，那就是长情了。
起码这长情，不是廉价的。
鬼切一夜难眠，一直待到天光乍破，他才有勇气扯开嗓子喊源赖光，莫名地的觉得自己做了不少亏心事，首当其冲的就是这几日服侍主公的态度不够忠诚，其次则是自己妄想了不该妄想的东西，反而还要怪罪到主公身上。
可谓是得寸进尺，骄横跋扈。
“主公……”
他喊了许多声，也没见寝在隔壁的人有所回应。
他以为只是睡得深沉，自己又翻来覆去等了许久，空气中出奇地寂静，他越发觉得不对，又喊了几遍“主公”，一直未能得到回应。他一口气没抽上来，拉开纸门，着急地冲到源赖光面前，双指探不到任何鼻息，霎时间任何儿女情长都被忘在脑后，他伏在源赖光胸前倾听，期盼还能听见心脏的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