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灾(3)

易千洋双目通红地跟团长解释：“团长，那山里有个羌族村落，这位先生是个小学校长，走了两天的山路才跑过来，山里面全是老人和孩子，小学塌了，孩子们全被埋在里面，老人们无家可归，吃饭喝水看病一刻都不能再等了！”
那位羌族校长几乎是奄奄一息，焦急的表情不言而喻，直到团长对着他点了点头，憔悴的眼神顷刻间竟然有了神采，居然说了一句“解放军万岁”。阿鬼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了前面，声音喑哑而微弱，和平时判若两人，“我和你们一样，没力气讲那么多的话了，我只是想让你们想想，当年红军的西进路上，三千羌族儿女冒死打通的峡谷，和我们今天近在咫尺，不过是一片洼地阻隔的村落。”
天上不再下雨了，到处都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大地和高山几乎脱节，是生灵涂炭都不足以形容的惨剧，只有一面国旗，在废墟上依旧高高飘扬，学校操场被拦腰砍断，三层教学楼一层叠一层虬结在一起。易千洋徒手挖出第一个孩子的时候距离他被埋进废墟里已经过去了五天五夜，喝的还有水，而吃的只有作业纸，被救出来的时候甚至还带着微笑，对解放军哥哥道谢。

事情没有易千洋想得那么简单，工兵营的营长研究了两三个小时，发现最底层水泥板下还有孩子在呼救，这无疑是生命的奇迹。然而他们所在的一层混凝土板子支撑着坍塌的小楼，如果去救他们，那么其他微弱的生命有可能就此消逝。最好的救援方案，无疑是一层一层，而一旦遇上余震，那这个执行方案和他，都是千古罪人。
所谓怕什么来什么，一直到半夜拆除了第一层楼，阿鬼几次冒着危险钻进缝隙里给孩子送去食物饮水之后爆发了一场四级余震，余震停歇之后，石块摇摇欲坠，最底下的孩子甚至漏出了一只手，哭喊着“哥哥我怕”，陈琳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易千洋，俯下身抓着孩子的手：“别害怕，姐姐陪着你，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陈琳就那么着给孩子讲了一晚上的故事，故事里总是围绕着一只猫和一只孔雀，小猫是女孩子，小孔雀是男孩子，小孔雀是小猫最好的朋友，小猫从上学开始就和他在一起。后来啊，小猫和小孔雀都长大了。小猫成了大猫，变得越来越懒，整天不是吃就是睡；孔雀呢，雀如其名，变得越来越臭屁，时不时的就向旁人表演开屏。他作为一个男孩子，但是打扮比所有女孩子都要精致。好多女孩子时常羡慕，经常在他家的窗户边上暗中观察。再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