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师昭】残章·鬼节二则（又一篇）(3)

二、
“大将军，天子遣人来征询您对年号有什么建议？”
他把案头一卷《谥法》拿在手里。
“景元何如？”
元者，始也。就从曹髦的死开始，哥哥。这是你为我奠定的天下，而我会踏着它，带领我们家昂然立于朝堂。异姓又如何，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威胁我们分毫。
又一篇：
司马睿一直记得小时候，祖父给自己讲两位从祖父开创晋朝基业的往事。
那是祖父同父异母的大哥和二哥，睿略弘毅，风采昭彰，应对着朝中百般险恶攻讦，他们总是在一起的。
祖父的口吻听来十分怀念。
他们总是在一起的，祖父和其余兄弟们陆续出仕后也能帮上些什么，但没有人能像两位兄长那般亲密无间，也始终无法真正参与其间。他们只是两位兄长的弟弟，父亲去世后便视兄若父，像听父亲的话一样听兄长的安排，但是再没有人能像二哥一样。
二哥之于大哥，始终是不同的。
照理他确是长兄最亲近的弟弟，却又似乎不只是弟弟。
“那是什么呢？”
司马睿记得自己这么问。
祖父司马伷想了很久，实际不应当很久，但在司马睿记忆里，那段沉默堪称“久”。
“他们一起做了很多事，很多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事。”

司马伷想，长兄司马师无疑是杰出而唯一的，仲兄司马昭却明显扮演着另外一个重要的角色。
这角色的重要性不在于朝堂之上，不在于军功、建言，单单只是对司马师一人而言的。
他替司马师守着身后，守着家，——守着心。
哪怕长兄过世后，徒留仲兄司马昭一人，既没有成为他，众兄弟们也无人能成为当年的仲兄。
但司马伷不知道自己尚且年幼的长孙能不能听得懂，也不知道他和自己的长子会有怎样的命运。
祖父在司马睿八岁时过世，司马睿长到十五岁，父亲司马觐也猝然离世，他袭封琅邪王。
在宗庙里，他看到了两位从祖父的灵位，又想起当年祖父讲过的故事。
两位从祖父，请保佑你们的从孙，继承像你们一样的智谋和勇略。
他如是祈愿。
司马睿，字景文，东晋晋元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