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曼｜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来(2)

只不过某些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了质变，他们也顺理成章地从朋友发展到恋人的关系。 无言的默契是其中最重要的因素。 算了，至少自己并不是一无所获。 甚至可以说得上收获颇丰。 这不也是王曼昱想告诉他的吗？ 比起耽溺于过往的繁荣而就此止步，更重要的是在挫折和失败后勇敢前行。 林高远切了个橙子，洗水果刀时看着刀尖上将滴未滴的橙色汁水有些走神，此时iPad上还直播放着二号桌的队友比赛。 等他回过神掐着点洗完刀子，上一场比赛刚好结束。 王曼昱的比赛开始时，林高远准点无误地端着果盘正襟危坐在沙发上。 第一局算是开了个好头，算得上顺畅，林高远暗暗松了口气，咬下一口果肉，酸涩的汁水顺着齿缝挤进口腔，果然不是应季水果，吃起来总归是比当季时少了点味。 林高远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外面暗下去的夜色，再低下头时第二局比赛已经开始。
看着屏幕里明显有些体力不支的王曼昱，林高远心里一阵抽痛，一天四赛的高密度赛程，别说是一个身板瘦弱的女孩了，就连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都不一定能扛得住。 可他们都没办法。 这条漩涡之中，每个人都身不由己，每个人都无能为力。 国球的荣光，五个字何其简单，对每个人来说却都有如万钧。 他们享受着乒乓球带来的欢呼掌声和满身的荣耀，也心甘情愿为之付出自己的全部青春与年轻的体魄。 他和她都知道，这是一场只能赢不能输的比赛。 第三局丢掉时，林高远终于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开始在房间里四处走动，iPad的音量被开到最大，他一边双手合十，一边在心里默念胖球女神眷顾王曼昱。 事实证明，他的小姑娘永远有超出常人的意志力和耐力，落后的局势被她生扛着扳回来，决胜局无疑是本场比赛的高潮。 就在决胜局开始的前一秒，林高远果断地套上外套戴上帽子和口罩。

几分钟之后，他坐站在了观赛席的角落。 靠前的位置坐着女队的队员，肖指导锃亮的脑门还有些反光。他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个透明人，只露出一双眼睛，汗珠亮晶晶地往睫毛上挂，他擦了擦眼睛，目不斜视地盯着赛场上那个红色的身影。 是他坚毅，勇敢，美丽，灿烂，且无畏的女孩。 两个暂停搞的不是运动员心态，拿捏的属实是球迷心脏，林高远虽然也经历过无数次赛点蹦迪，但却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心跳不受控地加快。 他暗自捏了把汗，却在内心升起一股奇异的直觉。 她总会赢的，她一定会赢的。 是了。 当场馆里的欢呼声骤然响起时，他忍不住勾起嘴角，看着她和对手碰拍后下场和肖指导复盘，她的周围渐渐围起了很多人，女孩子们蹦跳着走上去和她说话，她裹着外套垂下眼睫，脸上挂着轻快的笑，落在林高远眼里却是钻心的疼。 一脸疲态的王曼昱，和她腿上几乎贴满了的肌肉贴。
他们说这是功勋的象征，是荣耀的盛誉，是被值得被宣扬学习的先进代表，但林高远却憋着几句国粹骂不出来。 大概就像那个死去的休斯顿夜晚一样，压给他难以喘息的痛和昏暗，又在无数个辗转的梦里泣血椎心。 采访结束后王曼昱和齐菲还有肖指导离开了比赛场馆，碍于周遭粉丝的长枪大炮，林高远只好选择压低鸭舌帽，远远地跟在她身后走。 等肖指导先离开之后，王曼昱停下来拍拍齐菲的肩膀，有些不自然地露出了羞赧的笑:“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再转五分钟。” 齐菲心领神会地露出一个我都懂的表情，眨眨眼睛说曼昱姐你注意安全，随后摆摆手进了酒店大厅。 “出来吧，不累吗？” 王曼昱放下球包挠了挠头，没有转身，眼底的笑意却是怎么也遮不住。 “你早就看到了？” 林高远小跑两步走上前去，帮她背起了球包，故作轻松地开口。 “哎，谁让某人的障眼术这么差劲呢，我比赛一结束就瞥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