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eet But Psycho(3)

它甩出了第一颗胶囊。我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胶囊碎裂散发紫色烟雾，限制了我的视线，什么都看不清。我摸了一把自己脖子上流出来的血，舔掉手指上的东西。甜的，原来我也发疯了，疯子的视线里竟然觉得此时的处境十分浪漫。金属互相剐蹭的乐声让耳膜炸裂，我好像什么都听不到，我只能看到一片浓重的紫色烟雾，远处的那个影子好美。疯子做什么事都合理，我要爱上他了也说不定。
“为什么不动手了？你该不会爱上他了吧？天呐，居然会有选手爱上自己的敌人！多么浪漫的剧情！”
“哈哈，他们在杀人呢。”
观众擅长使施暴者本身气质和暴力行为本身浪漫化，将杀人如麻的雌雄大盗粉饰成了两个孩子般单纯可爱的人。我无措地看着垂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他也以初生婴儿般纯净的眼神看着我，丝毫不见方才的暴戾。他鲜血之下的脸庞一定单纯又孤独，和我一样的无助。此时此刻世界上只有他能懂我，我知道他爱上我了。
紫烟停止了攻击，它踉跄着走到甜又疯面前，伸手抱住了它。
全场哗然。
我的听力逐渐回归，从哗然声里捕捉到了脏且下流的骂声。我只觉得幸福。我们自金属乐里诞生的爱情被上千人注视，自血液里流淌的浪漫之心被摆放在擂台之上。他温柔地注视着我，让他的替身抱住了我的，紫烟代替他给了我拥抱，我的全身心都被他拥有了，尚不知晓姓名的恋人亲吻我的发梢和眼睫，给了我全世界最温暖的吻。

——然后掐紧了我的脖子。
它的手缓慢坚定地合拢，手指捏出了一道道痕迹，那是心脏上面的裂缝吧。我挣脱不开，明明坐在椅子上却感觉脚尖离地，全身的支撑点都在脖子上，气管被人扯断，眼珠上浮看到了一无所有的天花板。声带大约已经发不出声音，甜又疯徒劳地“嘶嘶”悲鸣着，用膝盖打出了最后一击。他滑下椅子倒在地上，仍然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都是骗我的，谁知道他有没有爱过我？我绝望地想。
嘴里被塞进了胶囊，发不出一点声音，口水流了下来。紫烟变本加厉地攻击我沉默的替身，用手背上碎裂胶囊的尖锐边缘剐掉了腰侧的整块肉，替身没有内脏，所以擂台上的血腥味是我身上的，巨大的伤口里汩汩流出血，内脏的碎片流到擂台下，被观众们踩碎化为鞋底的血雾。高度腐烂的大腿被它轻而易举地扭断扯了下来，我看到替身不会流血的大腿被抛了起来，遮住了一瞬间温暖的灯光，投下的阴影正好遮住我，然后掉了下来，把我砸歪了，倒向地板。
我爬不起来了。再有八个倒数，我就会被认定失败，然后被送去回收。
他不打算给我挣扎的机会，没有光的眼睛亮了起来，捂着几近毁容的脸歇斯底里地笑，然后让紫烟把甜又疯掼倒在地，骑在它身上对着面部狠击。甜又疯偏过头想要躲过，被一拳打碎了枕骨，我当然知道，骨头碎裂后的尖锐断面刺出我的皮肤外，因欢呼而变得温热的空气包围了碎骨，好像在温柔地安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