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旧(2)

韩信回应他招了一下手，仍旧不疾不徐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韩信在离李白五步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摘掉了墨镜，露出那张比起一年前有些瘦削的熟悉面容，然后微笑着开了口: “小白，好久不见。” 看，他还是老样子，但又像是全新的一样，李白明显感觉到这一年韩信变了很多，陌生感在两人之间无声扩散，他只能尽力去找以前的感觉，好让那种令他恐惧的陌生感远一些。 他面上带着标准的微笑，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恐慌: “韩信，好久不见。” 四 “你住的酒店在哪？我开车送你过去。” “我没定酒店。” “那你今晚住哪?” “住你家啊。” “……” “不行吗？” “我给你去别的酒店开个房间吧。” “这么怕我?” “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没有关系有什么好怕的。” “……” “你不愿意?” “晚饭吃了吗？” “没呢，还饿着。飞机餐吃不惯。
” “走吧，我做给你吃。” 似乎是再也懒得去理会韩信这种随意的性子，李白无奈地妥协了。 然后，车上又是一片长久的寂静。 李白很讨厌尴尬，但现在他宁可这么安静地尴尬着，也不愿意和韩信搭话。 五 一路上的景色变换飞快，韩信还来不及回忆这段路究竟有什么不同，李白就把车开到了小区的停车位上。 倒车，挂挡，拉手刹，一气呵成，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成千上万遍了。 韩信下车，随手合上了车门，门吱嘎响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这车还是五年前，他和李白一起买的那辆车。 仔细回忆一下，李白身上穿的，也是前几年的衣服，甚至手机，还有那条丑不拉几的棕色围巾，也是三年前韩信和李白买的同款。 “这小区还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嘛。”韩信笑嘻嘻地提着箱子，跟着一言不发的李白朝楼上走去。 楼道里很黑，但李白没有选择开灯或是手电。因为他对这些事物，太熟悉了。

他闭上眼，暗暗地想着。 从一楼到二楼有二十阶台阶，一个转角。 李白在心里默默地数着，从一到二十。 从二楼到三楼有二十一阶，一个转角。第二个半楼多了一阶，李白老是忘记，以至于他每次都要绊上一下，然后被走在他身后的韩信扶住，嘲笑一通。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小白。” 李白一惊，脚踩了个空，身子向后仰去。 然后，被韩信有力的双手圈在怀里。 耳边传来韩信温热的呼吸声，有些气音扑在耳边: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李白的心突然漏了一拍。 “明明是你吓我，放开。” 李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额头一掠而过，然后韩信默默放开了他。 不知为何，脸开始烧了起来。 “小白，快开门，我饿了。” 耳边的恶魔催促着。 六 “咔哒”，李白打开了玄关和客厅的灯，然后脱掉了运动鞋，换上了那双浅蓝的棉拖。 韩信跟在他身后进了屋，熟门熟路地把自己深蓝色的棉拖从鞋柜里拿了出来。
“还留着呢？”韩信笑着，当时买鞋的时候可是被李白嘲笑过这种奇怪的配色。哪对情侣棉拖还买这样两双男款的。 好吧，事实证明，真的有。 “别乱想，招待客人要用的，懒得买新的了。”李白幽幽回应着。 韩信看了看鞋柜，没有别的拖鞋了，他也不拆穿，乐呵呵地把行李箱一放就开始喊饿。 “在餐桌上等着，哪都不许去，我去给你做吃的。”李白叹了口气，从冰箱里拿出面和鸡蛋，进了厨房。 韩信环顾着四周，除了自己的东西都消失了之外，陈设和一年前几乎没有什么不同。只有一个地方:原来养着鱼的鱼缸，此时只剩下光秃秃一个空缸了。 唉，小白还是老样子。 七 李白有很严重的恋旧情节。 韩信一开始不知道这件事，直到他和李白相处的时间变长之后，他才发现这点。 比起尝试新的，李白更喜欢旧物。 直到韩信和李白同居之后，那种情况就愈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