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成：无念之欲Ⅱ(4)

果然不该这么不自量力的吗。
他站在街道上，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他信步走着，来到了涩谷的商店街，即使是经济不景气这里也没有失掉它该有的繁华，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工薪族的艰难一般。田村在八公像前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它。
八公在这里等待了九年，这座雕像又在这里站了几十年。在等待主人的同时它一直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们，几十年的变迁都被它收尽眼底。它一定也会看到人世间的繁荣衰落，这些景象在它眼里，又会是什么样呢。
旁边的商店外面的电视机上在插播新闻，画面中成濑律师的脸一闪而过。田村扫了一眼标题，不出所料又看到了像“奇迹般的逆转”一类的字样。
成濑向来不接受采访，每次离开法庭都是田村和两个助手帮忙拦着记者。今天也是一样，记者只拍到了成濑的侧脸，他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就匆匆离去。田村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心不在焉地想，如果成濑愿意接受采访，或许知名度就会提高，他也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了。
但是，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呢？
田村胜弘并不是一个怕麻烦的人。帮成濑拦住记者也好，为了他跑去多家公司也好，这些事情反而能让他有被任用的满足感。他喜欢站在他身边的感觉，这让他能感受到自己是切实被需要着的，即使不能与他并肩而行，田村也很喜欢现在这种相望相随的感觉。

好，继续加油！田村揉揉脸颊，打算去往下一家公司。成濑给他的上限是五家会社，如果一家都没有合作意向的话，只能认为现阶段能力不够了。
直到坐进车里，成濑都是在微笑着与车外的人点头的。车门刚一关上，他的表情就立刻消失，沉下声音对田村说：“开车。”
车窗上贴着黑色玻璃膜，田村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那个人在冲他们挥手，笑容可掬。他下意识地冲那个人点了点头，这才踩下油门。
“外面的人又看不见，你没必要浪费表情。”成濑声音听上去有些不耐烦。田村通过后视镜看他，他用手扶着头，眉头微微皱着，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他一边注意着驾驶的平稳，一边试着跟他说话：“今天您辛苦了。”
“嗯。”成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脸上松动出些笑容：“幸好你在。不然我还要自己开车回去，真是有够受的了。”
这辆车是成濑的，他今天喝了酒，田村只是代驾。田村刚来东京时还没有驾照，去年三月份成濑要求他考一个，说是早晚能用上。
“刚才那位先生，是合作伙伴吗？”听他这么说，成濑皱了皱眉头，“不是。只是一个客人，向我咨询一些情况而已。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