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4)

艾黛尔贾特背后出了一片冷汗，不由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出声暴露行踪。
树下又呼唤了几次，声音一会儿在这里，一会儿在那里，似乎是有人在四处试探着艾黛尔贾特的踪迹。
过了许久，她听到树下有人道：“喊了这么久也不见人影，看来是不在这里。”
“这次行动没能成功，还折了这么多人手，我们怎么向古罗斯塔尔伯爵大人交代？”
“交代的事自然由头儿去做，我们关心那么多做什么。走吧，去跟他们汇合了。”
树下的脚步声渐渐走远，艾黛尔贾特背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古罗斯塔尔伯爵……吗？
贝雷丝爬上树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她在艾黛尔贾特面前靠坐下来，将自己引开追兵后的情形对她描述了一番。
“想必他们是真的离开了，不过今晚还不能放松警惕。”艾黛尔贾特顿了顿，低声道：“抱歉，老师。这次是因为我太过得意忘形，才给了他们行刺的机会。”
艾黛尔贾特自觉理亏，主动将自己来到村落后发生的事全盘托出。讲述完毕后，贝雷丝浅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让她感到有些不自在：“老师……您不说些什么吗？”

“今天的事，艾黛尔贾特一定在心里责备过自己了，所以我不会再说什么。你一向是最让我放心的学生，但有时候也是最让我放不下的学生。”
贝雷丝摇了摇头，拉过艾黛尔贾特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将袖子扯上去后，一块醒目的烫伤便出现在手背上。贝雷丝从口袋中取出青草药膏，在她的伤处厚厚地抹上了一层。艾黛尔贾特总觉得导师有些赌气的意味，所以给伤处上药时才那么用力。她咬牙坚持着没有出声，直到贝雷丝收起药膏，才悄悄松了口气。
“疼吗？”
“……嗯，稍微有点。”
“疼的话，就应该告诉我，而不是默不作声地自己忍耐着。”贝雷丝意有所指地瞥了她一眼，见对方毫无悔过之意地低下头，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跟她讨论正事：“袭击你的敌人，你有什么头绪吗？”
“暂时没有呢，但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是教会的人。”
“为什么？”
贝雷丝有些好奇，毕竟谁都知道比起已经成为过去式的雷斯塔同盟和很快就会成为过去式的法嘉斯王国，赛罗司教会才是帝国军真正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