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6)

如果自己真的死在了这里，帝国会变成什么样？芙朵拉又会变成什么样？
她不敢去想象。她忽然深刻地意识到，自己轻率地远离伙伴与臣下，孤身涉险是一个多么不明智的决定。
“从前的我作为‘炎帝’而站在灯火无法照到的黑暗之中，比任何一个有心之人都要处心积虑，所以没有人能谋害我。而当我来到阳光下，成为一个国家的领袖时，我反而难以抵抗来自阴影的暗算。”
艾黛尔贾特的感慨让贝雷丝心中一动，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如果有人代替‘炎帝’站在黑暗中，是否就能替你挡下那些来自背后的暗算？”
“这正是贝斯特拉家族一千年来一直在做的事。”
“修伯特可以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
艾黛尔贾特这才听懂了贝雷丝话里的意思，她吃惊地睁大了眼睛：“老师……？不，您不需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这是我自己想做的。”
“可是……不，不行，老师不应该让黑暗脏污了手。”艾黛尔贾特连连摇头：“您本是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因为我的缘故才褪去了光芒。我不希望您沾染到这些黑暗的事物，有修伯特处理就足够了。”

“我只是想更好地保护我的学生。”贝雷丝将手轻轻放在艾黛尔贾特的头上，当对方抬起头与她目光交汇时，谁都不能否认她眼中的郑重与认真：“艾黛尔贾特，我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圣洁。”
“在成为你的导师之前，我是一个佣兵，是被人以‘恶魔’称之的佣兵。”贝雷丝缓缓地道：“我曾想过，在一切结束之后，我还能以什么样的方式留下。也许，我快要找到答案了。”
借着枝叶间漏下的少许星光，艾黛尔贾特在夜幕中看清了贝雷丝的脸与她眼中的执着。
正如艾黛尔贾特隐藏在夜色中，看穿了行刺者的目的一样，她此刻也清晰而冷静地察觉到了贝雷丝的决意。
无论她怎么劝解也不会改变的决意。
她的导师希望以这种方式来保护她，可她又该如何从环伺在自己身周的恶意中保护好她的导师呢？
“老师……”
喟叹之声在喉间打了个转，最后消失在寂静的夜色中。艾黛尔贾特主动握住了贝雷丝的手，一字一字地说出了自己的感谢。
而与此同时在心中盘桓着、一句又一句诉说的，却是贝雷丝无法察觉到的愧疚、歉意与恋慕。

谢谢您，以及。
对不起。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