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蒙领的暖冬(2)

「你选择去黑鹫学级那时，我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为你开心，因为你勇敢地踏出了属于自己的路。而现在你站在我面前，说明我已经不必再为你担心了……向我挥剑吧，小玛莉安奴，打败我的话，你就是一个真正强大的人了。」
「你所踏上的道路，只剩下我这一个阻碍了，动手吧，小玛莉安奴。」希尔妲眨着眼睛，笑得很灿烂：「人家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战斧劈下的一瞬间，布鲁托刚格也挥了起来。
玛莉安奴猛地睁开眼睛，心脏跳得飞快，难受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无形的手所攥碎。
细细地喘息了一会儿，她才慢慢缓了过来。她坐起身，背靠着床头，无声地注视着房间一角快要熄灭的壁炉，抱着膝盖将自己藏在黑暗中。
此刻正是黎明前最昏暗的时刻，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无声地落在玻璃上，然后被屋内的温度捂化成水珠。
入睡之前壁炉烧得很旺，但此刻玛莉安奴却觉得浑身冰冷，仿佛连血液都被冻结了。
“……又做了，那时候的梦呢。”玛莉安奴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没有焦点地看着前方，褐色的眼瞳中倒映着炉火的暖光。
她对着空气喃喃地道：“希尔妲……”
离那场战争又过去了整整五年，有时候午夜梦回，她还是会梦到那时候的场景。

布鲁托刚格的剑尖刺入希尔妲胸口的凝滞感，炽热的鲜血溅洒在自己脸上的腥甜感，自己的心脏也险些随之停止跳动的剧痛感……一切仿佛都历历在目。
玛莉安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这双手也和那时候一样，无法在面对希尔妲的时候平静下来。
不知道在黑暗中独自坐了多久，直到炉火啪地一声爆出火星，她才抬起头，发现天已经完全亮了。
“该去接她了呢。”她低声告诉自己。
她换下被冷汗弄得有些阴潮的睡衣，又仔细地梳理了头发，这才离开了房间。
艾德蒙领今年的冬天超乎寻常地冷，半夜甚至飘起了小雪。但当她出门的时候，雪已经停了，稀稀疏疏地挂在路旁的树冠与草丛上，地面则因为日出融雪而变得泥泞不堪。
玛莉安奴接过仆从递来的缰绳，低声道谢后上了马背，沿着石板路出了艾德蒙家的庄园，然后在泥泞的道路上小步慢跑起来。
今天她要出城迎接远行的伴侣，这是她们在一起之后，分别最久的一段时间。想到稍后就能见到那个人，玛莉安奴觉得心中因为噩梦而带来的阴霾也稍稍散去了一些。
经过城里的主干道时，路旁的市民们纷纷友善地向领主打招呼，她有些局促，但仍然向所有人点头示意。出城后，马的脚步也快了起来，她俯下身轻轻拍着马的脖子，在它耳旁道：“你也期待见到那个人对吗，多尔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