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以色见我》by梅知雪(3)

但槿夫人还是日复一日教我武功，我也乐得同她套招，这来来往往，我探出她的天魔心经确实已经修炼到第十层了。
我终于忍不住先出手，同她的耐心比试，似乎从来都是我先败下阵来。
一片花瓣险险擦过她的脸颊，她仰下腰来，就是一招“微燕双飞”，使得比我教她时的还要好、还要妙。但那片花瓣还是划破了她的面纱，她的脸露了出来，不出所料，沟壑纵横，老态龙钟，唯有那双眼眸，通透澄明。
我揽住她的腰肢，轻轻抚上她的面庞：“怎么变成这样。”
心游万仞，精骛八方，未了尘缘，不着色相。天魔心经练至此重境界，便可随意变换相貌。
但她的状况似乎不同寻常。
四、
这一夜，她同往常一样，独自到院中应对前来挑战的武林高手，我在房中听着门外的动静。
“槿夫人，得罪了。”
我听不出那是哪一位成名高手，但他的掌风很像一个人。
“你是杜掌门的弟子？”她果然也看出来了。
“武林盟主杜归远，正是家父，但我……晚辈不是武当弟子。”那少年停下动作，回道。

“我不会手下留情。”
那少年果然难缠，与她来回了上百回合，我听出他确实非同一般，用的是武当的掌法、使的是华山的剑法，行的是少林的心法，运的是峨眉的步法，也不知是哪里学的，招式里竟还隐隐有我天魔心经的意思。
她也知道不可与他久战，于是连出三招，一招“落花独立”封住了那少年的后路，一招“凌波横渡”把那少年逼得节节败退，又是一招“山抹微云”直取那少年命门。
她的招式比以前要凌厉许多，也要狠辣许多。
少年似是被她逼得退无可退，但——
“槿夫人，收手吧。”
“玥儿，收手了。”
我推开门，与那少年异口同声。
院子已是一片狼藉，遍地的残枝落花，映着惨惨的月光，我顺着月色，看到那少年困惑的表情，还有她眼中的落寞和不甘。
五、
“‘白玥拜入师门不过几月，便可与武林盟主之子战得不分上下，实乃武林奇才。’我今天在茶馆听到的。”我望向她。
她一言不发。
自从那日之后，她便同我再无交流，一如十年之前她突然离去时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