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失去的胜利》by狮子奋迅(4)

每一位聚会成员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终于察觉，他们听到的是比一位伟大学者心中的狂野幻想更重要的东西。
“阿特拉斯（Atlas），希腊神话里支撑天穹的泰坦巨人。因为对他屹立在苍穹最西端的想象，我们把曾经浩瀚难渡的大西洋称为阿特拉斯之海（Atlantic Ocean）。我们把永远也无法抵达的大陆称为阿特拉斯之岛（Atlantis，即亚特兰蒂斯）。”
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地理学家和地图学家墨卡托、数十年间在杜伊斯堡受到监视的墨卡托、用一支羽毛笔向罗马教会复仇的墨卡托，摘掉了他代表愤怒的面具，向着在座的贵族男女深深一躬。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希望我也有这样一份荣幸。《阿特拉斯》——那将是我的毕生心血，我最后一本地图学著作的名字。”
2018年11月9日，北大西洋上空
在这架阿特拉斯货运航空公司的飞机上，一位身穿板正西服的男子，正坐在这不应有人的飞机货仓中。在这个没有任何生灵目光触及的角落，祂提笔写到：
致我曾经大能的父亲宙斯神：

自从富兰克林、欧姆和法拉第等人不断地解析您的权柄，我能得到您回应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但广泛发生的雷暴和飓风依然昭示着您的存在。您的徽记——埃癸斯之盾，甚至命名了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武器之一，在曾经属于我叔父波塞冬的大海上乘风破浪。
短短数千年间，黑铁时代的人类让我们经历了太多太多。我们曾经征服尼罗河畔的诸神。我们曾经巧妙地成为罗马七丘的主宰——赞美您，朱庇特大神。直到来自近东耶路撒冷的那股力量出现……
诚然，陶土做成的人类并没有像我们设想的那样敬畏诸神——我依然怀念他们献祭食肉，我们垂听闻香的美好时光。某种意义上，我认为是我们所创造的黑铁人类，和最后一位被放逐的泰坦——我的外祖父阿特拉斯才是天庭之战的最终受益者。出于人类对未知的好奇与求索，他成为了文明认知极限的象征。他的名字，也象征着勾勒大海轮廓的地图集，是从未被发现的深海文明，或是人们迈向天空的飞行器。而这股信念，又成为了他支撑更加深邃广阔天空的力量。
尽管，只要有人相信永恒绝对的本体美是存在的，那么希腊诸神就依然会以象征或模因的形式与文明共存。但这来自命运三女神的捉弄，总会让多愁善感的人类感到惋惜。不知在哪个角落，或许就会有这样一位蹩脚的抄写员，用他自以为是的异国腔调提笔写到：“这是奥利匹斯诸神，失去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