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故事的事》by薛猫定谔(2)

“好啊，我正嫌假期无聊。”
“那么，明天见。”
张尹本打算收拾心情，切回游戏继续忍受队友不堪入耳的谩骂，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在对话之后补上了一句：
“我们去看望老师，空着手不好吧，是不是得带上点东西？”
“不用不用。都还是学生，至少我可不打算打肿脸充胖子。心意到位就足够了。”
张尹掐灭手机，察觉到自己有些憧憬明天的见面。
他们当年同窗的那所高中，在外观上几乎没有任何受到时间侵袭的痕迹，一切如旧。唯一的不同只是那扇古旧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已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自动伸缩的闸门。张尹自毕业之后，七年来从未回到母校。他觉得这道新大门气派非常，但也散发着威严冷峻、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至少他和周齐都绝无可能再像过去那样翻越这道门了。
隔着四车道斑马线，周齐远远地就向张尹微笑。这使得张尹有点窘迫，手心在牛仔裤后擦了一把，快步向街口那边奔去。他觉得周齐似乎与往日相比，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更瘦了，脸上的浅浅微笑让张尹恍惚起十多岁的时光。他觉得数学课怎么也不会结束，永远还会再继续十五分钟，自己在梦境的教学楼下等待，直到周齐抱着球从最后三级台阶上一跃而下，用少年的面庞把漫天红霞映透。

像是为了对张尹的快步做出点反应，好让情形不那么窘迫似的，周齐一直在向他挥手。张尹这才注意到周齐两只手里都沉甸甸提着礼盒。
等等，礼盒？！
这使得张尹清醒过来，也就借此规避了闹出车祸的风险。
张尹抬手往周齐脑后狠狠一拍，周齐两只手都被占据，自然无法反击，一边往后退，一边举起礼盒护住脸，连连告饶。
张尹嗔怪道：“是谁说的不要打肿脸充胖子？我可什么都没带！”
对方故作委屈：“哎呀，尹哥。那我也说了心意要到位嘛。”
“那现在怎么办？”
“这瓶酒我送给老师，至于这茶嘛，就当是你带来的好了。”
“还算你有点良心。”
班主任老师的办公室与两位印象里大有不同。在他们的高中时代，班主任也兼任年级主任，因此有一间独立的大办公室。就在他们毕业之后不久，老师因心脏问题做了手术，之后就退居二线，再没担任一官半职，只是继续坚守着教书育人的岗位。独立办公室自然也无权再享有，新办公室内工位安排得满满当当，他也就和年轻老师们挤在一起。不过时值国庆假期，要不是这次相约，学校内理应空无一人，办公室内也就空空荡荡，蓝色的窗帘吹进深秋的气息，背光的房间有些阴冷。老师端来了三杯热水。